她有無法壓抑的憤怒,出示一種針藥。
「相信你們聽過這種Y絕育藥。」嘉揚不出聲。
「由貴國某慈善機構提供,免費在我國使用。」
嘉揚忍不住說:「你難道不贊成節育?」
印道莉女士板起面孔,「該種針藥從未在人體試驗,貴國婦女也從不採用,最近報告顯示,已有使用過Y絕育藥的本國婦女患上癌症。」
嘉揚這時說:「多產婦女難產致死的比率豈非更高。」
大家沒料到這名初生之犢會說出這樣政治性不正確的話來。但是,又千真萬確指出關鍵所在。
印道莉鐵青�颻惜捸A「難道我國婦女的生命、權益,皆低人一等?」
嘉揚看�韟o,一面「是」字險些兒出口,被珍一個眼色止住。
印女士繼續說下去:「把這種針藥引進我國的所謂慈善機關有何企圖,是否想滅絕某種族裔?」
嘉揚說:「我們會跟進調查。」噫,問題複雜到極點。
「到了下一個世紀,人口膨脹--」
印道莉斷然說:「那是另一個問題。」嘉揚不想再問下去。
他們拉隊離開。
在車上嘉揚有點惆悵,「我原本以為可以見到戴卡蒂亞珠寶的馬哈拉渣或馬哈拉尼。」
麥可說:「下次吧,我介紹你認識在劍橋讀英國文學的藩王后裔。」
嘉揚問:「做記者是否可以看遍各色人種?」
「是,政客、罪犯、美女、俊男,百行百業的明星,甚至王室貴族,打出記者招牌,無遠弗屆。」
嘉揚嗤一聲笑,「那也不過狐假虎威,貴國強凶霸道,隨便派個打手出去,人家見了已經誠惶誠恐。」
誰知麥可直認不諱,「那當然,如果我是贊比亞記者,見聞就差多了。」珍一直低頭不語,聽到這話,才笑出來。
麥可問嘉揚:「這次行程,印象最深刻是甚麼?」
嘉揚不假思索的答:「安曼市那兩隻獵隼,我從未見過如此神駿通人性的飛禽,飛得那樣遠那樣高,可是仍然懂得與地面接觸。」
珍懶洋洋說:「我們還不如它呢。」
麥可又問:「辛苦嗎?」嘉揚輕輕點頭。
「比當初想像如何?」
嘉揚苦笑,「一早知道是這樣,哪�G敢出發。」
珍說:「是呀,就是因為年輕無知,不知不覺走到今回,回頭一看,汗流浹背,天呀,千山萬水,是怎麼走過來。」語氣無限蒼茫,嘉揚為之惻然。
她問珍:「可是,成績斐然,亦無遺憾了吧。」
別看嘉揚年輕,捧起人來不�馦阿翩A很有一手,珍伊娜一聽,感覺十分舒服。
她笑笑,「哪有毫無缺憾的人生。」三人組在車上竟談論起人生來。
嘉揚說:「我渴望變愛。」
麥可揶揄,「喂,名利之外還要愛情?」
「都要。」
珍笑說:「她年輕,別與她計較。」
車子一停下來,珍便回房準備下一站資料。
嘉揚說:「珍的生命中除了工作沒有其它。」
「是,我們漸漸斷了六親,競爭激烈,連帶朋友都統統得罪,只得與工作共眠。」
嘉揚想一想,「家母會永遠愛我。」麥可笑了。
那天晚上,他們收拾行李上路,也算是難得了,三個人的身外物仍然只得手提包,嘉揚帶的幾件線衫已經洗得發白,她從來沒有穿爛過衣服,看樣子第一次把衣物穿破的經驗快將來臨。原來,單靠一件行李也能生活,嘉揚對簡約二字有了新體驗。
她打開地圖,呵,下一站是中國。
嘉揚問:「為甚麼不停香港,那是繁華錦繡地。」
「你想探親?」
「不,但久聞那是購物天堂。」
「我們不去那�G,香港的女性生活得不錯。」
「也一定有極黑暗的一面。」
珍微笑,「我們去中國杭州,屆時只得你一個人諳華語,嘉揚,看你的了。」嘉揚不出聲。
「答應我,提問時要一般敏銳,不得留力。」
嘉揚答:「是。」
半晌,嘉揚說:「我父親在杭州有間廠。」
「啊,真的,可否款待我們?」
「我試試。」她找出父親的名片,照號碼撥電話過去。
有一名講普通話的接待員說:「念祖製衣,請問找誰?」
「是彭嘉揚找她的父親彭念祖,他在杭州嗎?」
「呵,原來是二小姐,請等等。」那人對她家庭狀況瞭如指掌,倒是意外。
半晌,她父親來聽電話,「嘉揚,你在哪�G,有甚麼事?」
「爸,我明日下午到杭州。」
彭念祖一怔,「是特地來看我?」
嘉揚略為尷尬,「我與同事一行三人來中國採訪。」
「好呀,可是要我招待?」
嘉揚笑,「再好沒有了。」
「我有招待外賓的寓所,我派人派車來接飛機。」沒想到父親對子女又是另外一種態度。
他問:「嘉維的婚禮如期進行?」
「沒聽說有枝節。」
「謝天謝地。」嘉揚滿意地掛線。
她把情形同珍說一遍,珍嘩地一聲,「有那樣好的父親,還做甚麼記者?」
嘉揚有遺憾,「可惜,他不是好丈夫。」
麥可勸說:「那是他們之間的恩怨。」嘉揚無奈,低頭不語。
珍說:「你也有這麼大了,成年人怎可盼望花常好月常圓。」
麥可卻說:「這次可找到東道主了。」
嘉揚笑問:「你有三個願望?」
「有,吃四川菜、吃杭州菜,以及吃廣東菜。」
「撐死你。」
「甚麼?」
「說你吃撐了。」
「全部辦妥,心情異常興奮,覺得很幸運。」
「怎麼在加爾各答上飛機?」
「呵,乘機暢遊亞洲名都。」
「印象好嗎?」
「人很多,馬路擁擠,天氣炎熱。」
「領養的孩子,是男是女?」
「是一個五個月大的女嬰,叫秋月。」嘉揚點點頭,通常都是女嬰。
「她有兔唇毛病。」
嘉揚連忙說:「那是小意思,三十分鐘外科手術即可矯正。」
夏巴太太很高興,「我也那樣想。」珍見他們說個不停,微微笑。
夏巴先生問:「杭州是個怎麼樣的地方?」
「中國人有句老話,叫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嘩。」
夏巴太太又問:「請問,你幼年學習英語可有困難?」
「沒有,我相信小秋月也會同樣適應,你不必擔心。」
「啊,謝謝你。」
嘉揚也老實不客氣的問:「是甚麼促使你倆到中國領養兒童?」
夏巴夫婦異口同聲:「我們愛小孩,自己已有兩個兒子,渴望小女兒,既然證實已不能生育,便領養一名。」
「可是不同文不同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