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川溫柔地說:「把它當魔術好了,娛己娛人。」
如瑛喝著振川做的咖啡,「你加了櫻桃白蘭地?真香。」
「如瑛,你身體有無異狀?」
「眼睛瞳孔,我想你也已經注意到,在激動的時候會變成強光下的貓眼一般。」
振川深感困惑,是什麼遭遇,使得如瑛異常?
「黑夜中能夠視物?」
「不行,我自己也很好奇,早已試過。」如瑛說,「振川,跑車的殘骸還在我家後園,你如有興趣,可以來看看。」
振川剛想說他非常感興趣,就聽見一輛汽車的引擎咆哮而來,轉上他家的私家路。
如瑛笑,「誰的車子?開得像飛機一樣。」
如瑛這個說法,觸動振川思維,好像是一條線索,但一時又不清楚是什麼。
振川認得這部車子,他走到窗口去,「這是本市獨一無二,一百零一部翩寧弗連那設計的跑車,屬於王約瑟先生所有。」
如瑛笑問:「亞細亞的王老闆?」
「正是。」
「但願人跟車一樣帥。」
振川也笑,「我可以保證。」
老王在門口叫,「振川,振川!」
振川同如瑛說:「每個客人都算準我在家。」
他前去開門。
老王進門,本來張大嘴要說什麼,但敏捷精明的他一眼看見坐在一角的柏如瑛。
女孩子他見得多,但柏如瑛給他一種奇異的感覺,她遠遠坐著,頭髮與面孔都彷彿帶著一道金邊,暗暗閃爍,是陽光嗎?可能。
王約瑟問:「這位小姐是——」
振川打斷他,「慢著,你先告訴我,你的決定如何?」
「投效柏氏。」
「好極了,這位就是柏如瑛小姐。」
如瑛聞言連忙過來與老王握手。
振川說:「書房在那邊,你們去談條件好了,我一會兒送茶點進來。」
老王拉住振川,「真沒想到你才是真正朋友,過去在公司,我一直把你當作人云亦云沒有性格才智的老好人。」
振川啼笑皆非,受不了這種坦誠。
把他們安置好,振川趁空檔到柏府去了一趟。
柏太太外出訪友,傭人認得他,讓他進入後園。
振川看到那堆廢鐵,部分在天雨影響下已生�蛂A隔層中留有深色油漆物質,一些灰色與銀色粉末,雜色薄片。
振川蹲在園子裡研究半晌,自口袋裡取出一隻小小空糖果鐵皮盒子及小鉗子,他小心地鉗下幾塊鐵皮樣本,放進盒子裡。
這時振川聽到一把冷冷的聲音:「真有趣,是不是?一輛車子,會被壓成這個樣子。」
振川抬起頭來,看到柏如玨站在他對面。
他禮貌地招呼:「柏先生。」
柏如玨說:「你是林振川,柏如瑛的朋友。」
振川小心翼翼,「正是在下。」
柏如玨上下打量振川,如英俊的黑豹端詳獵物,那種目光,充滿殺氣。
振川既好氣又好笑,這兩兄妹,你要我死,我要你亡。
「柏如瑛誓死不肯與我合作,你當然知道。」
振川心平氣和地說:「我只曉得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柏如玨牽動嘴角,「只可惜家母只得我一個兒子,我沒有兄弟。」
振川覺得這兩兄妹不可思議,明明相貌談吐思想言語都無限接近,偏偏又異口同聲地否認與對方有任何瓜葛。
振川忍不住問:「那你趁如瑛不在,到這裡來幹什麼?」
柏如玨居然臉紅了。
振川不想逼他太甚。
很明顯,柏如玨也是來做調查的,很可能,他心中也有懷疑。
振川說:「我先告辭。」
柏如玨說:「聽說你同她很談得來。」
她。叫妹妹做她。
「是。」振川答。
「叫她把材料公司讓出來,別妄想勾結外人與我鬥。」
振川再有涵養也忍不住了,「你這個意願她很清楚,柏先生,你好像已對全世界發表過宣言,誓不罷休。不過如瑛暫時還沒有打算放棄什麼,她正準備大展鴻圖,說不定看中閣下手上的建築公司。」
柏如玨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振川乘此機會開溜。
回到家中,如瑛與老王談得如火如荼,難分難解,振川趁這空檔,做了幾件事。
振川與一位做化學工程師的朋友通了個電話,取到外國幾間著名大規模化學實驗室的通訊地址,把適才收集的樣本小心包妥,連同便條,放進信封,打算寄出去。
這時書房門打開,柏如瑛與王約瑟同時出來,兩人都有點疲倦,但卻嘴角含笑。
振川知道大功告成,取出克魯格香檳及鬱金香形水晶杯子,「噗」一聲開了瓶塞,斟出酒,三人碰杯,並說:「成功萬歲!」
成功不是一切,但倘若失敗,即失去一切。
振川可不管老王如何令柏氏起死回生,但肯定這是件好事,王約瑟與他手下又有機會可以大展鴻圖,而如瑛也得到一個得力助手。
老王放下杯子就告辭了。
如瑛很興奮,她許久都沒有這樣高興,滔滔不絕向振川匯報:「……要的條件也真狠,我坦白同他說,一年內不替我賺錢,關門大吉,屆時他也顏面無存;不過他肯定地向我保證利潤,並要求分紅。」如瑛停一停,「他的功課做得很齊全,對柏氏的業務狀況相當清楚。」
「你彷彿相當欣賞他。」
「啊,那當然。」
「不怕他厲害?」
「非這樣不可。」
「其實柏如玨也是這種姿勢的人,你卻不喜歡他。」
如瑛沉默一會兒,「振川,二十多年的恩怨,不是外人可以瞭解的。」
振川不響了。
外人。真說得對,他始終是個外人,還要努力走一大段路呢。
「振川,請別多心,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明白。」
「我知道你會。」
「如瑛,你想人瞭解你,抑或愛你?」
「都要。」
振川擦著鼻子笑她貪婪。
「你呢,振川?」
「跟你一樣,世上最好的東西我全想要:愛我的、漂亮的、有才幹的女伴;成功的、順利的、做起來又不大吃力的事業;許多許多受熱鬧、心態天真的朋友……」
如瑛笑,「你這樣的人才,找女伴應當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