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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耐心一點,必定可以找到理想學校。」

  「也只能這樣。」

  「太太,留前斗後,路途遙遠,楊醫生,我們一早已有心理準備。」

  一品剛想告辭,忽然有人敲門,金先生去應,只聽得他說:「你忘了甚麼?快進來拿。」

  然後,一個高大的身形在黃昏的門口出現。

  金太太意外的欣喜:「在豪,你回來了。」「大小姐買的糕點最考究可口。」

  「她孝順母親,不好的不拿上來。」

  「大小姐,聽說姚以莉由你整容,做過那些部位?」

  一品坐下來,取過織針,做了幾下,錯漏百出,伯母們笑,「你是大國手,怎麼會做這個。」

  都生疏了。

  楊太太苦惱:「她還有個妹妹,成日只與動物打交道,專門收養流浪貓狗。」

  「你福氣好,兩個女兒都是醫生,幾生修到。」

  一品走到露台,喃喃自語:幾生修到,前世不修。

  看見隔壁有個保母耐心蹲�馧牏@小孩子,幼兒只得一點點大,坐在小�竣l上,她是醫生,眼尖,一眼便看出毛病來。

  那小孩每隻手只有四隻手指,無拇指,將來連筆管都握不住。

  楊太太走近問女兒:「看甚麼?」

  「媽,你認識那家人否?」

  楊太太沿�韝k兒的手往旁邊看,「呵,是孫家。」

  「叫那孩子來看我,他該做手術了。」

  「你別多管閒事,人家已經有醫生。」

  「不要拖延,愈早做愈好。」

  楊太太說:「醫學昌明,一切可以矯正,你外婆說,從前鄉下人的兔唇、裂顎、胎痣……得那樣過一輩子。」

  「與眾不同是很痛苦的。」

  「你明白就好。」

  「伯母她們呢?」

  「散會回家去了。」

  「我還有事。」

  「又趕往何處?」

  一品笑,「幫女明星脫痣。」

  她去看那重傷女工。

  病人仍然昏睡,滿頭繃帶,可是已無大礙。

  她母親坐在床沿低頭不語。

  一品想到自己的母親,蹲下,雙手去握緊那個母親的手。

  那憂慮的母親抬起頭來,看見醫生,怯怯地招呼。

  「會痊癒嗎?」

  「一定會。」

  「可以工作嗎?」

  「同平常人一樣。」

  那母親似乎放心了。

  一品這才回診所替女明星脫痣。

  姚以莉說:「醫生,那天晚上謝謝你。」

  一品輕輕說:「甚麼晚上,這顆痣需縫上三針,會有一點痛。」

  「是,醫生。」

  不愉快的事愈快忘記愈好。

  手術二十分鐘完成。

  忽然之間姚以莉說:「我有妳這樣的姐姐就好了。」

  一品一怔,微笑:「我與妹妹都不大有空見面。」

  姚以莉穿上衣服離去。然後,岑美蘭來了,小女孩笑容滿面,終於可以挺起胸膛做人。

  一品說:「讓我看看你。」

  岑太太滿意到極點,「楊醫生妙手回春。」

  美蘭轉了一個圈「我可以穿泳衣了,小號剛剛好。」

  確實有人不願意做大胸脯女郎。

  傍晚,案頭私人電話響。

  「那麼今晚還在診所?」

  是王申坡的聲音。

  一品立刻怪自己疏忽,竟忘記更改電話號碼。

  她馬上說:「我有病人在這�G,不方便說話。」

  掛了線,拔出插頭,實時寫字條提醒看護換號碼。

  不為甚麼,只是不想再聽到那人的聲音。

  她鎖上診所離去。

  停車場已空無一人,一品緩緩將車駛出。

  事業有成績,應該很充實才是,但是一品甚覺寂寥。

  回到家中,看到桌子上有一隻大禮盒,誰送來?

  她拆開一看,是一件黑色薄絲像襯裙似的晚裝,還附有一張字條:「楊醫生,也該出去跳舞,以莉敬上」。

  一品忍不住笑,那個鬼靈精。

  不,即使有男伴,她也不會穿這樣肉感的衣裳。

  第二天一早,有師妹來看她。

  一品熱烈歡迎,「李本領,甚麼風把你吹來,請坐。」

  「師姐還記得我的名字。」

  「你不必客氣,有甚麼事嗎?」

  「��授說你有這套輕型激光手術刀。」

  她出示圖樣,外形像一隻小型機械臂。

  「是,十分應用。」

  「師姐,可否借我一用,我出差到雲南省,需要先進工具。」

  「是那個義工團嗎?」

  「正是。」

  「本領,你拿去吧,無限期借用兼維修。」

  「師姐-」她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你們的藥品供應可有問題?」

  「已一一解決。」

  一品點頭,「幾時出發?」

  「下月初,還有時間準備細節。」

  「真佩服你們。」

  「師姐有空可以跟我們上去考察測。」

  一品心動。

  「我告辭了,還有些裝備需辦。」

  「一路順風。」

  師妹走了以後,一品有感而發:「多偉大。」

  看護笑笑,「不一定要吃苦才能對社會有功用,在商業都會中,股票經紀與無國界醫生同樣有用。」

  一品笑,「謝謝你。」

  這名老看護真是一個寶。

  稍後,胡可欣來覆診。胡可欣用了特殊化妝品,皮膚看上去正常得多。

  一品替她檢查,「嗯,進度理想。」

  她頻頻對醫生說:「昨夜,我又到他家樓下去守候。」

  一品一怔,「這是為甚麼呢?」

  「仇恨。」

  「那如判你自己死刑,永不超生。」

  「我守了半夜,等到他回家,可是,駕車的人卻是另外一個女子,打扮冶艷,與他態度親暱。」

  一品愕然,這倒是個意外。

  「醫生,我忽然明白了!」胡可欣揚揚手,「立刻把車開走,以後都不會在附近出現。」

  一品很替她高興,這叫做頓悟。

  「原來即使彼時不失去,此刻也會失去,你明白嗎,醫生?」

  一品點點頭,「我全懂。」

  「這樣說來,我何必再受皮肉之苦,醫生,手術到此為止。」

  一品笑吟吟,「不!」她按住病人的手,「這才是做手術的好時候,為了自己將來,漂漂亮亮做人。」

  「楊醫生,你真好。」

  「修復皮膚之後,一樣需努力工作,一樣得付清所有帳單,生活並無兩樣,別說我不警告你。」

  胡可欣笑了。

  「接�顗漱@次,做眼眶部分,那是我強項。」

  病人與醫生緊緊握手。

  她走了之後,一品問看護:「你會不會跑到舊男友家附近去守候?」

  看護反問:「等甚麼?」

  一品笑:「一聽就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咄,他在我家附近出現我都要報警哩。」

  「好,自愛。」

  「你呢?醫生。」

  「我哪有空。」

  「對了,醫生,你房內電話已經改妥。」

  「謝謝你。」

  看護看�韝@品,「你在吃甚麼藥?」

  「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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