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好呀。」
立刻收拾了行李,與他上船。在排隊登船的時候,郁滿堂與小小志一出現。
志一叫:「媽媽,媽媽。」
郁的神色憤怒鄙夷,「我們走!」他同兒子說:「你沒有媽媽,少了她我們一樣活得很好。」
他拉著志一轉頭就走。
祖琪看著志一小小背影跟著他父親離去,心中無限悲愴,她猶疑片刻,撲著追上去:「弟弟,弟弟。」與志一緊緊抱住,這時,夢醒了。
那種惶恐的感覺歷歷在目,完全不像做夢。她坐起來,為著邵恆光?祖琪啞然失笑。
她呼出一口氣,匆匆梳洗,駕車往小學。
適逢小息,弟弟出來看見母親,笑嘻嘻走近。
「志一,我想念你。」
她握住孩子的手。
志一坐在她身邊,他用小手輕輕撫母親面頰,輕輕說:「媽媽,我快放暑假。」
「是,志一,想到什麼地方度假?」
「爸爸說,南美洲的智利,有個最大的品塔貢尼亞冰川。」
祖琪驚道:「不,我不去那裡。」
「那麼,」志一笑,「讓我到媽媽家住。」
「好,好,我最多每天陪你游泳,你問過你父親沒有?」
小息過了,祖琪把他送回課堂。
放學時,她又去接,在門外碰到郁滿堂。她離遠朝他點點頭。
他走近說:「今日弟弟學溜冰,你可要一起來?」
祖琪隨口說:「今年就學,不太早一點?」
郁忽然諷刺她:「你真關心?我問你:弟弟嘴裡長了幾顆牙齒,他的家庭醫生是什麼人,晚上幾點睡覺?」
祖琪聽不懂,她轉身就走。郁滿堂也覺得自己過分,低下頭來。
保母在一邊緩緩說:「這些,太太其實全知道,每天做完功課吃罷點心她都同弟弟漱口,一次,她代我去凌醫生處取維他命,她與班主任陸老師也有說有笑。」
「班主任不是伍老師嗎?」
「郁先生,那是去年。」
郁滿堂十分懊惱。
「太太年輕,她正學習,生弟弟之際,她自己也是大孩子,現在……好多了。」
他無言。
保母微笑,「我在郁家做足三年,我很喜歡太太,她率真,對我們很和氣很公平。」
郁滿堂歎口氣。
放學了,成群孩子湧出來,保母一眼看到弟弟,立刻帶出來。
郁滿堂、保母與弟弟,一行三人去溜冰場。
教師已經在等,郁親自替孩子穿溜冰鞋,鞋帶逐格用心拉緊,那孩子一下場,飛一般地滑向前,到了盡頭,?一跤,又爬起來,勇氣十足。
郁滿堂凝視弟弟,忽然之間淚盈於睫,他不覺冷,也不覺累,站足一個小時。
稍後,有少年冰曲棍球員入場,教師把弟弟交還保母。
他對父親說:「明年,老師說教我滑雪。」
「好呀,我們與老師去溫哥華。」
郁只想向祖琪道歉,但是不知自己做錯什麼。
——「我說話太大聲了。」
「我不該干涉你的私生活。」
「唉,反正都是我的錯,你錯是因為我沒好好照顧你,令你犯錯,因此我更加錯之又錯。」
他掩著臉,時間久了,一雙眼睛被壓得通紅,秘書進來看見,嚇一跳,「郁先生,可是不舒服?請快看醫生。」
他這樣吩咐秘書:「置一間小房,放一個寬屏計算機,買些最新遊戲軟件,好讓志一來玩。」
「是,郁先生,立刻去辦。」
郁滿堂咕噥:「何必到別人的地頭去,我們什麼沒有。」
秘書沒聽清楚,詢問地看著他。他說:「替我接彭祖琛電話。」
祖琛的聲音:「好嗎?正在想念你們。」
郁滿堂有點疲頹,「累得不得了,想退休,羨慕你如閒雲野鶴。」
祖琛駭笑,「我可不如你想像中悠閒,每日在學校工作至傍晚。」
「祖琛,回來幫我。」
祖琛只是笑,「隔行如隔山。」
「大學少你一個不少,多你一人不多,我這裡正等人用。」
「市場直線向上,十分精彩。」
「你有留意?」
「學華在你處出身,她略有投資。」
「氣勢如虹,叫人興奮,不過每日上落也頗為驚人。」
「再沒有人找麻煩了吧?」
「已嚴加守�}。」
「祖琪的意思是,最好取消電子貿易一環,以免人流複雜。」
郁滿堂笑:「祖琪不懂生意。」
「那也是一種關心。」
「祖琛,我與祖琪之間,感情死亡,已無藥可救,祖琛,我想向她公開祖璋的事,解她心頭的結。」
祖琛輕說:「這是你的家事……」
郁滿堂答:「祖琛,你已幫我很多。」
「這件事會對祖琪有極大傷害。」
「她也該醒一醒了。」
「郁兄,你凡事自有主張,而且思維縝密。」
「祖琛,有空來看我們。」彭祖琛擱下電話。
周學華放下書,「別再為這一對擔心了。」
「真沒想到,他倆始終不能復合。」彭祖琛頹然。
學華問:「你相信緣分嗎?有些人兜兜轉轉,終歸會在一起。」
「祖琪不住傳出緋聞,傷他的心,已無轉彎餘地。」
「你知道祖琪,她只懂得在男性仰慕的目光中肯定自己,她生活中不能缺乏異性。」
祖琛輕聲說:「不,祖琪的心情比這個複雜。」
「她永遠是你的小公主。」學華調侃。
彭祖琛點頭,「學華,你說得對,自小我愛惜她,她是我至鍾愛的妹妹。」
「真招我妒忌。」
「你並不小器。」
「呵祖琛,別試探我。」
郁滿堂一連幾天找不到祖琪。
他問她的司機:「太太還去那間計算機製作社嗎?」
「太太說沒空,不再去了。」司機語氣甚為安慰。
郁滿堂吁出一口氣。
秘書進來說:「郁先生,一位丁太太一定要與你說話,她已打過好幾次電話來。」
郁滿堂問:「可是我們的客戶?」
「不,她說是勝利路的鄰居,有關郁太太的事,一定要親自與你說話。」
郁滿堂想一想,「接進來。」
司機與秘書同時退下。
只聽得他取過聽筒,喂地一聲,聽了一會,只是嗯嗯連聲響應,臉色轉為一種鐵�斻C色,有點可怕,對方連珠炮似說個不停,五分鐘後,掛斷電話。
郁滿堂獨自坐在辦公室發呆。
是攤牌的時候了。
他考慮了很久,才對祖琪說:「我有話同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