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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它絕對是你的。」

  「上一任屋主是誰?」

  「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房子不是由你轉手?」

  「這間屋子屬於無人認領的遺產之一,不曉得空置多久,終於有第三代後人出來交了稅款辦清移交出售,由你洪玉欽小姐所得,叫我到什麼地方去找上一屆業主?」

  「可是房子這樣新淨。」玉欽怔怔地。

  「小姐,是我負責打理粉刷的。」

  玉欽不語。

  宗清問:「老沈有沒有來過?」

  玉欽搖搖頭。

  「別去理他,好,你繼續伺候這面鏡子,我有約會,我們改天見。」

  她匆匆離去。

  玉欽花了三個多小時,做得腰酸背痛,擦亮了鏡框每一部份,她站起來欣賞自己的成績。

  這塊鏡子,放到古玩店去,大抵可以賣六個位數字價錢。真沒想到廢�袛B住金玉。

  玉欽一時無聊,對著鏡子問:「魔鏡魔鏡,誰是世上至美?」

  這時門鈴又響了。

  玉欽有第六感,這可能是沈世雄。

  她自覺沒有心理準備,是以不去開門。

  果然是他,他在門外揚聲:「我知道你在屋內,玉欽,你開門。」

  玉欽不去睬他。

  她索性走到露台,不聞不問。

  戀愛,結婚,都應該在愉快自然的氣氛下進行,亦應有益當事人心身,玉欽真不明白為何上帝厚此薄彼,她就沒有這種福氣。

  沈世雄令她煩惱到極點,一想到他,玉欽便覺不值,從頭到尾,他沒有善待她,回憶過去,玉欽只有屈辱感覺。

  也許,分手的時間真正到了。

  玉欽踱到鏡子面前,看著自己,問道:「我應該怎麼辦?」

  這個時候,最最最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鏡內洪玉欽的反映忽然冷笑一聲。

  玉欽看得清清楚楚,鏡內的她「哼」地一聲。

  她用手掩著嘴,她有哼嗎?沒有,那麼,鏡中人緣何唐突冷笑?

  玉欽混身寒毛豎起來,再留意鏡內,她若不是素來大膽獨行獨斷的女子,一定嚇昏過去。

  鏡內的洪玉欽根本不是她!

  不,不,的確是她,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穿同樣衣飾,但是,動作不一樣,表情不一樣。

  玉欽驚得呆了。

  她指著鏡子,說不出話來,嚇得背脊發涼。

  忽然她聽得鏡中人同她說:「你怕,怕什麼,怕你自己?」

  玉欽忍不住,尖叫一聲,「你是誰,你倒底是誰?」

  鏡內人笑:「我當然是你,我是洪玉欽。」

  玉欽的頂梁骨走了真魂,雙腳如釘在鏡前,動彈不得。

  鏡內人把雙手插在褲袋裡,遺憾的說:「你不認得我了,我原是你的智慧。」

  玉欽嚅嚅答:「我不知道我有智慧。」

  「你當然有,擦一擦亮,就派得上用場。」

  玉欽好過一些,倒底,鏡內是她自己,不是青面獠牙的怪物。

  「你真的是我?」

  「真的,我不會騙你,我是唯一不會騙你的人,我是你唯一好朋友,愛我,即自愛,信我,即自信。」

  玉欽想:我的天,口氣與我何其相似。

  「你明白沒有?」

  「我不明白。」

  「不明白不要緊,你此刻已經輕鬆得多了。」鏡內人笑。

  玉欽吁出一口氣,「你是一塊魔鏡。」

  「不,我一點法力都沒有,我只是你,你只是我。」

  玉欽拚命搖頭。

  此刻門外又有人按鈴,「玉欽,開門。」

  玉欽問鏡子,「門外是沈世雄,開不開給他?」

  她得到極其狡猾的答案:「你說呢?」

  玉欽啼笑皆非,「咄!」她高聲說:「我早跟你說我沒有智慧,所以請你代勞。」

  鏡中人問玉欽,「你認為沈世雄上來幹什麼?」

  玉欽答得很坦白:「溫存。」鏡裡是她自己嘛,何必客氣,何用虛偽。

  果然,鏡中人笑了,「你願意無限期,不問報酬地提供此項服務嗎?」

  玉歎氣餒。

  「想一想,洪玉欽,抬起頭來。」

  玉欽把雙手抱在胸前。

  「要是你願意,倒是無可厚非。」

  玉欽忍不住:「別再譏笑我了。」

  鏡中人訝異地說:「我怎麼會揶榆你?我是你最忠實的朋友。」

  門鈴停止。

  玉欽說:「他已經走了。」

  鏡中人嗤一聲笑,「你又何用恍然若失,他肯定會再來找你。」

  玉欽已經對鏡子沒有恐懼,她凝視她,然後說:「我有種感覺我們會成為好朋友。」

  「老實說,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

  玉欽感歎,「真的,真的那麼慘?」

  「不是慘,」她笑,「而是實情。」

  「朋友呢,愛人呢?」

  「他們很好,但是他們也有他們自身要照顧,所以他們是他們,你是你。」

  忽然之間,玉欽覺得很累很累很累,她倒在床上睡著了。

  這─覺悠悠然睡得好不舒服,她需要個可靠的人傾談,也需要大哭一場來宣洩壓抑已久的情緒,這面明鏡幫了她。

  一覺睡到大天亮,郭宗清上來找她簽字。

  「宗清,」玉欽說:「我與鏡子說了一整天的話。」

  宗清一楞,「你也有這個習慣?」

  「也有,」玉欽指著她,「你也是?」

  「有什麼稀奇,宗清苦笑,「我自幼就有自言自語的毛病,一發生什麼事,我同我自己說:郭宗清,靜一靜,慢慢來,想清楚,不要急。」

  「我的天。」玉欽駭笑。

  「每早洗瞼刷牙的時候,我又說:郭宗清,你又比昨日老了一天……這是我的消遣。」

  「但是,這面鏡子裡邊有人。」

  「別嚇我,誰?」宗清掩住胸口。

  「我。」

  宗清鬆口氣,「咄!」

  「她會回答我的問題,她有思想,她有智慧。」

  宗清很同情玉欽,「我猜你是累了。」

  「我剛睡醒。」

  「那麼,你有點神經衰弱。」

  「宗清,你聽我說呀。」

  「玉欽,」她拉拉衣襟,「我最怕這種摩登聊齋,你別煩我,」她看著那邊鏡子,「我知道了,你那張床的位置不好,對牢鏡子,引起幻覺,古人睡前喜用一個罩子把鏡子遮起來,自有道理,尤其怕小孩的靈魂走進鏡子裡出不來。」

  「真的,有此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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