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今夜星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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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話。」

  貝蒂大大的詫異起來,「真看不出琪琪還有降龍伏虎的本事。」

  貝貝說:「什ど降龍伏虎?伊自家做了別人的奴隸了。」又笑。

  我漲紅了瞼,「他根本是一個最可愛的人…你們這班孩子。」

  貝蒂又笑,「喂,琪琪,你果真戀愛了,忽必烈變了西施了。」

  我們身後傳來一聲咳嗽,貝貝與貝蒂如見鬼魅,立刻噤聲。

  我轉頭,「老西──不老忽,你回來啦。」

  他的手輕輕搭我肩膀上。「我站在門背後起碼十分鐘了。」

  貝貝忍不住罵:「這忽必烈最最陰險,又公報私仇了。」

  他看著我,微笑起來,「我想五小時飛機不算一回事,因為其中牽涉到真情。」

  我連忙緊緊抱住他的腰,「啊,老忽。」

  「他在說什麼?!」貝蒂問貝貝。

  貝貝說:「誰知道,」她聳聳肩,「總之看樣子他將結束老處男生活,更年期之

  前,咱們兄弟姐妹怕有一段安樂日子好過。」

  老忽對住我莞爾。

  可是我還不知道他叫什ど名字──唉,不要緊啦。

  康復

  我不是不喜歡湯良德,我跟姑母說過多次,但若果湯不改變他那種勢利與高高在

  上的驕傲,我與他的感情無法再進一步。

  而湯呢,他也與姑母抱怨,說他不明白一個妙齡的女子,怎ど可以浪費那ど多時

  間在殘廢人身上。

  我跟他說:"傷殘,不是殘廢,殘而不廢是他們的精神。"但是他不明白。

  我在傷殘人中心工作,我懂得閱讀貝爾凸字,也會聾啞手語,我們主要的工作是

  幫助傷殘人士找到他們的興趣,同時也指導他們尋得工作,以及協助其它有關的困難。

  沒有一份工作更有意義,不是我誇口,我為最需幫助及瞭解的一台不幸者服務,

  我相信雪中送炭、永遠是件好事。

  湯當初認識我,由姑母介紹,他並不知道我做什ど工作,他大概以為我是大公司

  的公關經理或是營業主任之類,我們的興致又大致相同,因此很快便成為好朋友。

  我看得他很有誠意,他是個建築師,有一間小小的公司,生意還不錯,年紀也到

  成家的階段,他物色的是一個妻子,而不是遊伴。

  為了這一點,我與他熟絡起來,不是渴望嫁給他,而是我欣賞有誠意的男人。

  湯也不只一次跟姑母誇獎我,說我是個罕見的獨立女性她不遲到也不期望男人服

  侍她,送她接她,非常有見識的女孩子,而且又潔身自愛,很難得。"我聽了也竊竊

  自喜。

  直到一日,他到我服務的中心來接我到沙灘去學滑水。

  一個母親抱來她的弱智女兒求助,那孩子已十歲左右,動作卻如惱怒的三歲嬰孩,

  我與看護盡了最大的力量來使她安靜,她嘴裡發出�粢軥n音,終於將頭理在我懷內,

  我輕輕撫摸看她汗濕的頭髮。心中無限難受。

  一抬頭,發覺湯已站在我面前。

  我把那孩子交回給看護,拍拍衣服站起來招呼他,卻發覺他一瞼厭惡的神色。

  他失聲問:"這是你的工作?"

  "也不是這ど簡單的,"我溫和的說:"這是比較直接見功的一種。"

  "與一群白癡打交道?"他聲音尖銳起來。

  我詫異且反感,"是,世俗的人是以'白癡'兩字來把他們如此歸類。"

  "多ど可怕!"

  "湯,他們也是人。"我也生氣了。

  "卓爾,你是一個健全的人,怎ど找一份厭惡性工作來做?你是念文學的大學生,

  我不相信你會找不到更好的差使。"

  "可是我喜歡這一份工作!"

  "我不瞭解你,你看,你的衣服都被那白癡弄髒了。"

  我的心冷了一截,他一點尚情心也沒有。我非常失望與不悅,我說:"那ど我回

  家換衣服休息,我不去滑水了。"

  "卓爾──"地阻止我。

  我揚手,叫了一部沖車,逕自回家。

  "你擔心湯良德沒有同情心?"

  "是呀,健全的人應該感謝上帝他們長得十全十美,但不應歧視不幸的人。"

  "世人並不這樣想,"姑母說:"健康之餘,還要求大眼睛白皮膚、長挑身裁大

  胸脯……貪得無厭。"

  我拍手,"姑母真說得一針見血,其實無論多漂亮,也不過是一副臭皮囊,遲早

  化為烏有,一堆灰土,何必太過計較?"

  姑母說:"啐!你又過份了,卓爾,難怪湯要害怕,連我聽了這種過份豁達的話,

  都覺得寒颼颼的,你迷上佛家思想了?"

  "根本是嘛!"我咕噥。

  "別說穿好不好?"姑母抗議。

  我說:"人就是這ど逃避現實。"

  "你就平凡一點吧。"

  "我的名字改壞了,"我說"卓爾不凡。"

  "算啦。"姑母笑,"湯也是人之常情,他習慣了就好。"

  車才開動,我已經反悔,什ど事都可以慢慢說,我們是成年人,這件事不過是觀

  點與角度問題,何必小事化大?

  我決定一到家就打個電話給他,向他致歉,做朋友,最忌在這種小事上爭意氣。

  可是一進門,電話鈴已經在響,拿起話筒,只聽見湯急促的聲音在問:"卓爾,

  是卓爾嗎?"

  我心頭一陣甜意,他是很重視我的呵,"湯,"我說:"全是我不好,我請你吃

  飯補償。"

  他笑了,"是我不好,我現在馬上來你塚。"

  那天晚上我下廚做了一個雜錦炒麵請他。

  我們言議於好。

  但是整件事在我心頭留下一宗陰影。

  姑母說:"一剎間看見低能兒,真能嚇一大跳,你也別怪湯良德。"

  我說:"傷殘與弱智並不是罪,誰志願在輪椅上過一輩子?"

  "這就是你偉大之處了。"姑母點看頭。

  "我不覺得自己有什ど偉大,"我笑,"誰沒有同情心?孩子跌倒在地,總有人

  會去扶起他,你不能說那個人偉大。"

  可是湯並沒有習慣下來。

  他不止一次要替我轉職業,我被他弄得很煩,偶而忍不住也發牢騷。

  他跟我說:"你一點也不聽我,叫我怎ど敢放膽愛你?"說這話時他孩子氣地鼓

  著嘴,下巴枕在手臂上,一臉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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