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最考究的小禮服,熨一熨,打扮整齊,等小關下來接她。
樓上仍然邦邦邦繼續拆樓,日宇已經不大在意。
小關也穿得漂亮,一套西服剪裁貼身,看了叫人舒服。
那是一個美麗的婚禮,新郎新娘猶如金童玉女,新娘脫手把花球扔出來,日宇並沒有站在前排,但不知恁地,花束拐一個彎,她無意間一伸手,就接到它,贏得艷羨的目光。
傍晚,他倆回家,小關看看日宇說:「有一件事,我非跟你說不可。」
日宇的心咚一跳。
可是他從前的女朋友回心轉意了?
她看看他,「你請說呀。」講清楚了也好。
「日宇,你迷不迷信?」小關一臉困惑。
奇怪,怎麼會這樣問,日宇一怔。
「請你到我家來,我給你看一些東西。」
到他家後,日宇大吃一驚,小關竟然也有幸運餅乾。
「你可有拆閱裡邊的籤文?」
「有。」
「說什麼?」
「你來看,一共四顆,已經拆閱三條,這是第一條。」
日宇連忙接過來看,只見字條上寫看:今天之內,你會遇到一宗意外,與你終身大事有關。
「嘩!」日宇嚷:「我不相信。」同她的籤文一模一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還有呢,這是第二張。」
日宇看:要把握機會,免誤終身。
日宇大吃一驚,她瞪關沃暖。
「我昨天看到這一張。」小關說。
勇往直前,切勿懦怯。
「你在哪裡買三文治?」日宇問他?
「天天都在同一家快餐店。」遭遇與日宇一個模樣。
「你有沒有去追究過?」
「當然有,店家說見都沒見過這種餅乾。」
「還剩幾顆?」
「一個。」
「拆開來看,快。」日宇說。
小關把最後一個拆開,字條說:「從此刻開始,幸福屬於你們。」
日宇說不出話來,看看小關,小關也看著她,兩人都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第二天,星期一,日宇回到公司,第一件事便是打開抽屜,取出最後一個幸運餅,打開它,讀籤文內容,這一張不同小關那一張,上邊只有三個字:恭喜你。
日宇覺得不可思議。
它們倒底從何而來?
這些幸運餅乾像是專門為著撮合他倆而設。
完全沒有人合理的解釋。
金汀在一邊問:「這小小字條是什麼玩意兒?」
日宇完全沒有答案。
三個月後,她與小關訂婚。
還有,樓上終於裝修完畢,業主進去一看,卻非常不滿意,索性把房子賣出來,小關與日宇進去參觀,卻對間隔一見鍾情。
現在,十八樓甲座屬於他們共同的家。
日宇決定保留自己那間小小公寓,萬一有什麼事,她還有個退路。
她沒有把她也有幸運餅乾一事告訴小關。
現代女性同男性一樣,也有權保留一點點私隱,日宇一直在推測,為什麼這幾塊餅乾,會在她生活中起了這麼大的作用。
若不是受到小小字條的鼓勵,也許畏羞的小關與拘謹的日宇永遠不會有今天的發展。
抑或他倆緣份已屆,始終會在梯間碰面?
沒有人知道。
梅櫻
小郭去探訪老同學劉克,完全屬於心血來潮。
最近略為空閒,小郭又擅長胡思亂想,生活在大都會久了,他內心煩膩,妄想去到南極觀賞極光,消愁解悶。
那發出弧形光華的鮮艷霞彩,一直是小郭心目中代表至美至真的一種現象。
他的同學劉克,在大學裡讀天文物理,他想起他,想把他約出來談談。
談甚麼?
當然不是赴南極的行程,兩人都要找生活,怎麼走得開。
生活生活生活,小郭咬牙切齒,折磨人的生活。
他撥電話給劉老克。
電話一直沒人接。
劉克是單身漢,同小郭一樣,沒有家室,為防萬一,通常留一條門匙在熟人處,故此小郭手上有劉克的門匙,劉克也有小郭的門匙。
中午時分,小郭有空,便離開辦事處,駕看他的黑色小房車,到郊外劉克的寓所去。
小郭停好車子,下車,剛走向那幢小小平房,私家行人路上迎面而來的,是一名少女。
她神色慌張,險色蒼白,腳步忽忙,最令小郭吃驚的是,少女雪白的襯衫上有一連串�蛈滫爾韙l。
憑小郭經驗與常識,一看就知道這是血跡。
私家路只通向劉克的家,莫非他出了甚麼事?
慌忙間小郭頓生一計,他在電光石火間伸出一條腿,絆得少女一個踉蹌,險些摔跤,少女手中的皮包脫手飛出,落在附近,袋中雜物滾出。
小郭沒聲價道歉,又幫忙拾起地下的東西,塞回手袋,在該剎那,他已看到少女的工作證:朱梅,大豐銀行電腦室副工程師。
那少女心急如焚地站在一旁,搶過手袋,立刻奔到路邊,坐進一輛小跑車,飛一般的去了。
小郭連忙掏出鎖匙,開啟劉宅的大門,擅自進屋。
「老劉,老劉!」他大叫。
沒有人應。
小郭急了,用腳踢開書房門,「老劉。」
他看到老同學坐在安樂椅上,面色像棄世廿四小時以上的死人,一隻手臂有血液汩汩自傷口湧出。
小郭撲上去檢驗傷口,取起電話,對老劉說:「我要報警召救傷車,這是最快捷最安全的辦法,聽到沒有?你的大動脈切斷,有生命危險。」
真是奇跡,老劉還會點頭。
血,到處是血。
小郭皺上眉頭,那股腥氣令他作嘔。
他嘗試為老劉護理傷臂,救傷車很快來到,老劉情況欠佳,但肯定有驚無險。
傷口可怖,長長十多公分的一道口子,縫了三十多針。警方人員前來病房錄口供。
小郭聽見劉克說:「我不小心用刀割傷自已。」
鬼才相信。
警察當然也不相信。
老劉說:「女友不肯嫁我,我以死相脅,弄假成真。」
小郭仍然不信,這麼說來,老劉堪稱是本世紀最不怕痛的人之一。
他累了。
小郭與警務人員只得讓他休息。
小郭離開病房,老劉叫住他,「小郭。」
小郭留步。
「謝謝你。」老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