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你為什麼不肯聽我說呢?為什麼不相信我?我現在真的很愛你!很愛你……」
第七章
藍風跑到街上,痛苦和恨意塞滿了他的腦袋。
他恨!恨方妙妍為什麼只是想利用他,恨她為什麼利用他的愛欺騙他,恨她為什麼不愛他!
他思緒狂亂地一直向前走,腦子裡好像有個火球在燒著他。他只有不斷快步的走,才能微微減輕的人的痛苦。
他什麼也不願想,只是腦海裡還是不斷湧現她的容貌。從他在醫院裡第一眼看到她,直到剛剛揭穿她的陰謀騙局,這一年來的每一幕,都在他腦海裡不斷地浮現翻騰。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真的不敢相信,那個他愛逾生命的女人,竟然只是在利用他!
她怎麼能一面利用他,一面在他們親熱時對他露出羞澀甜蜜的微笑?怎麼能在他求婚的時候感動得說「我愛你」?
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這一年來他竟然一直生活在虛假的幸福中,甚至還認定她是唯一的親人,不想恢復記憶找自己的家人,只想與她廝守一生。
可是這一切竟然都只是一個騙局!
他真的好恨!
「啊--」藍風站在路上痛苦的喊叫,徒勞地想把心中的痛恨大叫發洩出來!
幾個小時過去了,藍風還在街上亂走著。他不知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能去哪裡。
一對情侶親密地從他身前走過,他不禁露出一抹苦笑。本來今天是他與妙妍相遇一週年的日子,他還興沖沖地買來一堆食物,又買了禮物,準備好好的與她慶祝一番,沒想到…
天色越來越晚,藍風的腦子慢慢冷卻,能夠冷靜思考了。最後他決定回到方妙妍家去。不論她怎麼對他,也不論他怎麼恨她,現在她畢竟是一名孕婦,身上懷著的是他的親骨肉。預產期快到了,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裡也不妥,他不能一走了之……
藍風歎著氣嚥下一個苦笑。這是自己騙自己!什麼不放心她有身孕,根本是他依然還愛著她!雖然這一切只是騙局,他卻還是不能不愛她,他還真沒用。
忿怒散去,只留下深深的痛苦和無力感,還有對她的牽掛,雖然他努力壓抑那絲牽掛,它還是慢慢佔領了他疲憊的身軀。
藍風辨清方向,還好離家不是很遠。大概他繞了一個大圈,所以現在離家沒有多遠,只隔幾條街而已。
他快步向家走去。正在此時,大聲的呼喝聲傳人耳中。藍風抬頭一看,是兩群人在馬路上對峙,互相叫囂著,好像是要打架。他本想繞道,但又想早點兒回家,想了想,他還是決定走這條路,只是雙眼一直提防地瞅著那些人。
他謹慎地加快腳步。
突然兩幫人一言不合打了起來,棍棒橫飛的情景深深地刺激他的大腦,似乎在什麼時候他曾經目睹這種畫面。
猙獰的面孔,憤怒的叫喊,棍子打在肉體上的聲音……
這一切都讓他頭痛欲裂。
他抱著頭蹲下身,大口地喘息,希望能減輕頭痛,卻覺得腦子裡有好多影像一直在旋轉、旋轉……
他看到一位憤怒的老人指著他怒吼,他看到寬敞明亮的會議室,一群人敬畏地看著坐在桌首的一個年輕人,那冷靜自負的面孔他好熱悉,那是他,是他在主持會議。他還看到自己在辦公室,他參加宴會,他……
更多的影像不斷的湧出,每一個畫面他似乎都很熟悉,裡面都有一個他。
藍風的臉色慘白,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顫抖。
越采越多的畫面控制住他的大腦,每個畫面都帶來難以言喻的痛,在一陣無法忍受的劇痛後,他大喊一聲,昏倒在地。
打架的人聽到了那驚人的喊叫聲,他們停下手,莫名其妙地看著倒在遠處的外國人。
一陣警笛鳴聲從遠處傳來,打架的人一哄而散,只剩下藍風昏倒在地,被趕來的警察送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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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哈里斯在昏暗中醒來,感覺頭部不停地劇烈抽痛,他咒罵一聲,伸手使勁按住額頭。良久,感覺痛楚逐漸減輕,他才仔細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這是醫院,諾亞第一眼就可以肯定。
奇怪,他怎麼會在醫院裡?
回憶驀地像潮水一般湧上心頭,他想起來了。為了想要多瞭解母親的故鄉,昨天一整天,他都在台北的街頭閒逛,晚上去了一間Pub,喝了幾杯酒,暈暈沉沉地離開。回家的路上,他在一條巷子裡看到兩幫人打架,諾亞順手扶起一個受傷不支倒在他身上的人,另一幫人就全部湧上來打他一個。
他因為多喝了幾杯,手腳行動遲緩,所以幾乎無法抵抗,被人痛揍了一頓。最後好像還被人用一根木棒狠狠地打在頭上,他就在劇痛中昏了過去。
諾亞馬上伸手摸摸他記憶中受傷的地方。
奇怪,好像並沒有受傷?難道是他記錯了?不會呀,要不然頭怎麼會這麼疼?他繼續摸,還是沒有摸到傷口。不過在他記憶中,頭髮覆蓋下的受傷之處,似乎有一條疤痕。
怎麼會這樣?他的頭上從來都沒有疤,而且還是在他記憶中受傷的地方?這麼巧?難道……難道他確實受了傷,只是他昏迷了很長時間,所以傷口都留疤了?
他正驚疑不定時,醫生走了進來。「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諾亞緊皺眉頭。「頭很痛,好像有錘子在裡面敲一樣。我怎麼了?受傷了嗎?」
「我檢查過了,你並沒有受傷。你記得為什麼會昏倒嗎?」醫生例行公事地問道。
「不太清楚。我記得好像被人在頭上打了一棒,所以就昏倒了。」他面帶疑惑。
「哦?可是我們檢查過你的頭部,並沒有發現任何傷口。」
「可是我頭上好像有個疤。」諾亞邊說邊伸手去摸那塊疤。
「那個疤我檢查過了,是舊傷痕,應該不是造成你昏倒的原因。」
「可是我完全不記得這個疤是怎麼來的。」他的頭部以前從未受過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