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以後她來,我一定請她進來坐,而且還倒上好的咖啡請她喝。」她就是忍不住想跟他作對,誰叫他那麼壞,欺負前妻。
「你要是真的那麼做,我馬上開除你。」他恫嚇道。
「開除?我才不怕咧!」她趾高氣揚地一哼。
她這個人什麼都沒有,就是氣質和志氣最多。「反正你早上已經開除我了,你忘了嗎?」
她不說他真的忘了。「好,只要你照著我的話做,我就不開除你,如何?」他有把握她一定會答應,而且是欣喜若狂地答應。
很可惜他猜錯了,她不但沒有半點喜色,反而露出嫌惡的表情,彷彿受雇於他是一件叫她痛苦難當的事。「不必了,我已經做好走路的準備了,多謝你的美意。」經過那件事之後,她沒有臉、沒有立場再在這個家待下去。
他話已經說得這麼難聽了。
「真的不願意?」要她走是他說的,他卻沒由來地想收回成命。為什麼?為什麼他會隱約不希望她走?
「嗯。」她堅定地點頭。「快喝湯,都涼了。」與劉安安周旋許久,藥湯早已涼如冰。
他喝了一口,皺起眉。
「我能請問你一件事嗎?為什麼這只烏骨雞在褪色?」他死瞪著湯碗,彷彿見到了什麼怪物。
死啊!蘇奕瑄心下一驚,仍盡力維持鎮定。「怎麼可能?愛說笑。」
「真的,它在褪色。」他以湯匙舀起一塊雞肉,以湯代水地漂洗它,果不其然,雞肉竟然退化至完全的白淨。
這是怎麼回事?頭一次看見黑雞會褪色的,難不成……
「站住!」喝住想溜的她,他心底有所頓悟。「是不是你想省錢,所以用次等的雞偽造成烏骨雞給我吃?」
「我哪有!你別誣賴我!」見他不信,她更強力地為自己辯駁。
「我真的沒有用食用色素把雞染成黑色,真的。」她還用力地連點幾下頭增加她的誠信度。
「我相信你沒有用食用色素。」這個呆子,已經在此地無銀三百兩了猶不自知。
「你相信就好。」她放心地點頭,繼而又感到不對勁。「你怎麼知道食用色素?」
「你自己說的啊,『你沒有用食用色素把雞染成黑色的嘛』,不是嗎?」他笑得詭異,她看得心慌。
「對對對,我沒有。」
「沒有才怪!」
「真的沒有!」
「才怪!」
「啊——」
第八章
「呃。」蘇奕瑄打個飽嗝,眼神哀怨地瞪著他,而他則不以為意地將空空的湯碗放下。
「你很過分耶,有病的是你又不是我,你怎麼可以強灌我喝藥呢?萬一我肚子痛或是就此一命嗚呼了怎麼辦?」她好想吐,這碗藥還真苦。
「活該,自作自受。」劉霆獷根本不覺有愧,幸災樂禍的嘴臉讓蘇奕瑄恨不得一拳打扁他。
吃了那麼多黑色素,明天一覺醒來她會不會變黑人啊?想到就怕呢。
看她吃得滿嘴油光,他輕笑出聲,抽了一張面紙替她擦拭嘴角的油光,手勁很輕很柔,就像對待情人一樣。
「我自己來。」她有些慌亂地接過他手上的面紙,兩隻手不期然地微微擦碰。
他的手很大,讓人有一股安心可靠的感覺,這雙手曾經撫摸過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但是……
蘇奕瑄甩甩頭,要自己不要再想了,她都已經收了他的錢,就不應該再眷戀他。
如果可以,她並不想要那些錢,就算他不想娶她,但至少也說句「喜歡你才這麼做的」。可是他沒有,而且態度還很惡劣,她好傷心。
第一次喜歡一個男人就被人家這麼糟蹋,她好可憐。
劉霆獷也不語,只是注視著她低垂的螓首。
「爸爸,」不知不覺已到正午時分,背著書包的劉靖文一蹦一跳地跑進來。「你今天不用上班嗎?」好意外喔,大忙人的爸爸竟然在家耶,等一下要叫他陪她一起玩,劉靖文興奮地想著。
「爸爸受傷了,請假幾天。」劉靖文一屁股往劉霆獷的大腿坐下,後者則寵溺地替她解開圍兜。
「那點小傷死不了人的,藉故偷懶。」蘇奕瑄涼涼地插話。
「奕瑄,我肚子餓了,午飯好了嗎?」劉靖文的肚子適時地在她說完話後響了起來。
「冰箱裡有早上剩的三明治,自己拿去微波加熱。」
「我才不要,我想吃豬排飯。」
「好啊,自己去生啊!」蘇奕瑄惡毒地笑著,逕自拿出神眉來看,不再搭理她。
「爸爸……」劉靖文可憐地嗚嗚叫。
「乖,中午先吃三明治,晚上爸爸再帶你去吃牛排。」
「好耶!」劉靖文像顆氣球似地飄到廚房去。
劉霆獷打開電視,欣賞午間新聞。
十二點半一到,蘇奕瑄和劉靖文不約而同搶過他手中的遙控器。
「快點快點,神眉……」
「神眉老師……」兩人的眼睛又不約而同地變成愛心形,看得劉霆獷目瞪口呆。
「我……」
「閉嘴!」他才說了一個字就被兩人斥喝住了。
可憐的他在這半個小時裡如坐針氈,話不敢說一句,大氣不敢喘一下。他不明白,卡通裡那個既貧窮又白癡,眉毛分又得像枝掃把的男人有什麼好?瞧這一大一小竟為他如癡如醉,簡直不把他放在眼裡。
好不容易終於劇終了,他正想發表一下意見,她們卻仍身陷在劇情裡。
「神眉老師好帥喔,他是我老公。」劉靖文捧住臉,不停地磨蹭。
「你說什麼?」蘇奕瑄窮兇惡極地抓起她的前襟。「有膽你就再說一遍。」
「神眉嫂。」劉靖文巴結道。
「哼!」蘇奕瑄悻悻然放開她,心裡有了一個主意。「我們來演戲好不好?我演神眉,你演玉藻。」
「不要,為什麼你演神眉?」劉靖文失望地叫了聲。根本就不公平,連猜拳都沒有就定角色了,分明是她想自己演嘛!
「我是神眉嫂呀,自己的老公當然自己演。」
「可是我想演神眉。」劉靖文不高興地嘟著嘴,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