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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頁

 

  「最後,他還是作了自我介紹:

  「『路易—拿破侖·波拿巴親王。』

  「我在政變1中沒有扮演任何積極的角色,我也絕不後悔。我的原則是,一個外國人不應該介入一個國家的內部糾紛。親王理解這種謹慎,沒有忘記對他說出如此吉祥的預言的那個年輕人。

  1指1851年2月2日路易—拿破侖·波拿巴發動的政變。

  「我是他最先召入凡爾賽宮的人之一。《小拿破侖》1的誹謗性的調子最終確定了我的命運。次年,當西布爾大人2到那兒的時候,我成了宮內侍從,皇帝甚至開恩讓我娶德·蒙多維公爵萊皮托元帥的女兒。

  「我毫無顧忌地到處宣揚這段姻緣不得其所。伯爵夫人比我大十歲,脾氣很壞,又不特別地漂亮。再說,她的家庭明確地要求實行奩產制。而我當時只有兩萬五千鎊的內侍俸祿。對一個經常與道塞伯爵和德·格拉蒙—加德魯斯公爵3來往的人來說,這命運真是可悲。如果沒有皇帝的關照,我怎麼能辦得了呢?

  「1862年春的一個早上,我正在房中讀信。有一封陛下的信,召我四點鐘去杜伊勒裡宮;有一封克萊芒蒂娜的信,告訴我她五點鐘在家裡等我。克萊芒蒂娜是我當時瘋狂愛著的一個美人兒。我尤其感到驕傲的是,她是我一天晚上在『金屋』,從梅特涅親王手裡奪來的,親王非常寵愛她。整個宮廷都羨慕我這次勝利;我在道義上必須繼續負擔她的費用。而且克萊芒蒂娜是那麼漂亮!皇帝本人都……其它的信,我的上帝,其它的信恰恰是這個孩子的供應者的賬單,儘管我

  1維克多·雨果寫的抨擊路易—拿破侖·波拿巴的小冊子。

  2法國高級神職人員(1792—1857),1848年後任巴黎大主教。

  3法國外交家,政治家(1819一1880)。出於謹慎告誡過她,但她仍固執地讓他們把賬單寄到我的家裡。

  「差不多要付四萬多法郎,連衣裙和大衣是加日蘭—奧皮傑店裡的,黎士留街23號,帽子和理發是亞歷山德麗娜太太那兒的,當丹街14號;各種的裙和內衣是波利娜太太那兒的,德·克雷利街100號,絛帶和約瑟芬式手套是『里昂城』那裡的,肖塞—當丹街6號;『英印快郵』的圍巾,『愛爾蘭公司』的手帕,費格森店的花邊,康德斯祛斑奶液……尤其是這康德斯祛斑奶液使我大吃一驚。發票上是51瓶。六百三十七法郎五十生丁的康德斯祛斑奶液。足夠一個百人的騎兵隊用的了!

  「『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我說,把發票放進口袋裡。

  「四點差十分,我穿過卡魯賽爾拱頂狹廊。

  「在副官室,我碰見了巴克西奧奇。

  「『皇帝感冒了,』他對我說,『他在臥室裡。他命令,你一到就帶你去。來吧。』

  「陛下穿著長袖外套和哥薩克長褲,在窗前出神。在微溫的細雨中,杜伊勒裡宮閃閃發亮,淡綠色林木如波浪般起伏。

  「『啊!你來了,』拿破侖說,『呶,抽煙吧。似乎是你們,你和格拉蒙—卡德魯斯昨晚在花堡又胡鬧了。』

  「我滿意地微微一笑。

  「『怎麼,陛下已經知道……』

  「『我知道,我影影綽綽地知道。』

  「『陛下知道格拉蒙—加德魯斯的妙語嗎?』

  「『不知道,你要對我說的。』

  「『是這樣。我們是五、六個人,我,維耶爾—卡加太爾,格拉蒙,佩爾西尼1……

  「『佩爾西尼。』皇帝說,『在全巴黎那樣講他的妻子之後,他不該再和格拉蒙在一起招搖。』

  「『正是,陛下。佩爾西尼太激動了,應該相信。他跟我們說開了公爵夫夫人的行為給他帶來的煩惱,』

  「『這個費亞蘭缺點心眼兒,』皇帝喃喃地說。

  「『正是,陛下。那麼,陛下知道格拉蒙對他說的什麼嗎?』

  「『什麼?』

  「他對他說:『公爵先生,我禁止您在我面前說我的情婦的壞話。』

  「『格拉蒙過分了,』拿破侖茫然地微笑著說。

  「『我們也都這樣覺得,陛下,包括維耶爾—卡斯太爾,不過他可是心花怒放。『

  「『說到這兒,』皇帝沉默了片刻說,『我忘了問問你比埃羅斯基伯爵夫人怎麼樣。』

  「『她很好,陛下。謝謝陛下。』

  「『克萊芒蒂娜呢?總是那麼昕話嗎?』

  1法國政治家,公爵,綽號費亞蘭(1808—1872)。

  「『總是,陛下。但是……』

  「『好像巴羅什先生1愛她愛得發瘋。』

  「『我很榮幸,陛下。但是這種榮幸變得太昂貴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早晨收到的發票,在皇帝眼前排開來。

  「他茫然地微笑著看了看。

  「『算了,算了。就這麼一些。我來想辦法,再說我還要請你幫忙哩。』

  「『我完全聽用於陛下。』

  「他搖了搖鈴。

  「『請莫卡爾先生來。』

  「『我感冒了,』他補充說,『莫卡爾把事情講給你聽。』

  「皇帝的私人秘書進來了。

  「『這是比埃羅斯基,莫卡爾,』拿破侖說,您知道我需要他做什麼。講給他聽吧。』

  「他開始在玻璃上彈著,雨點正猛烈地敲打著。

  「『親愛的伯爵,』莫卡爾坐下,說道,『這很簡單。您不會沒聽說過一位年輕的天才探險家,亨利·杜維裡埃先生吧。』

  「我搖了搖頭,對這個開場白感到驚訝。

  「『杜維裡埃先生在南阿爾及利亞和撒哈拉進行了一次極其大膽的旅行之後,』莫卡爾繼續說,『回到了巴黎。維維安·德·聖—馬丹先生,我這幾天見到他,對我說,地理學會打算就此舉頒發給他金質大獎章。在旅行中,杜維裡埃先生與圖阿雷格人的首領們建立了聯繫,這個民族一直抗拒著陛下的軍隊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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