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深育才剛剛不小心脫口而出對方梨華的讚美感到很糗,現在更後悔了。
「誰叫你老是虧我,我才不要稱讚你。」
「小氣!」沈香君氣得拿起盤子上的青色花椰菜朝他丟過去,不偏不倚的打中他的臉。
柳深青不高興的撿起那朵花椰菜,做勢要丟回去。
方梨華急忙曉以大義,請他們兩個不要丟台灣的臉,及時阻止了一場即將開打的食物大戰。
「拜託你們不要吵,就要頒獎了……」鄭瀾緊張的說。
「好啦好啦,等一下就叫到你了啦。」沈香君好沒氣的回應。
台上頒獎的人大聲的朗誦得獎作品和設計師。
「……銀賞是New—S,台灣的設計師鄭瀾……」
方梨華和柳深青高興的拍打嚇傻的鄭瀾,沈香君一陣錯愕後,誠心的向他道賀,過了幾秒鐘他才回過神激動的跑上台領獎。
頒完獎後,餐宴也近尾聲,新科得獎人鄭瀾興奮得不得了,死拉著同事去喝酒慶祝。慘痛的教訓不遠,這次柳深青滴酒不沾,結果換鄭瀾和沈香君喝醉了,最後還是他和方梨華將他們兩人拖回飯店。
方梨華洗完澡後,舒舒服服的坐在梳妝桌前擦頭髮,轉頭看看床上的沈香君,酒醉的她早就睡死了。
叩叩叩。
突然有人敲門,她走去應門,是柳深青,他穿著睡衣披著外套,一臉不高興的站在門口。
「經理,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她驚疑的問。
「不行了,我一定要問個清楚才行。」柳深青推門進房間。
「問什麼?」她緊張的看著他。他又沒喝酒,怎麼這麼奇怪?
「下午那個老先生跟你說了些什麼?」他激動的問。
方梨華一邊轉述下午的談話,一邊不安的看著他。
「你眼睛壞掉了,誰跟他長得像?一點都不像。」柳深青生氣的說。
「他說你們是多年不見的親戚。」
「他這麼說?好過分!頑固的死老頭,到現在還是不肯原諒……」他兩手在空中亂舞,忿忿的說:「你告訴他,我一點都不高興見到他。」說完轉身離開,大力的甩上房門。
方梨華一臉無辜的眨眨眼睛。她連那老先生姓什麼、住哪兒都不知道,怎麼告訴他?經理今晚好奇怪喔,一會兒誇獎她,一會兒過來對她說些奇怪的話。
經理今晚真的沒喝酒嗎?她仔細的回想著。
第三章
展覽會參展的廠商必須在展期結束的隔天撤出會場,柳深青等一行四人忙著將傢俱拆卸裝箱,打包交運寄回台灣。
「還有封箱膠帶嗎?」
方梨華大聲問。
鄭、沈兩人扶著宿醉昏脹的頭表示不知道,柳深青則板著一張臭臉生著悶氣,方梨華無奈的聳聳肩,自行四處尋找。
柳深青卸下牆上的鏡子,鏡子中倒映的臉的確和那男人有幾分相似,突然之間他厭惡起自己的長相。
為什麼要長得像他?!昨天下午見到他以後心情慌亂不安,一夜輾轉難眠,到現在還是無法平靜下來,為什麼這麼多年後要再見到他呢?!
一個失神鏡子從手中滑落,他伸手想要接住卻已經來不及,破碎彈開的鏡片將他的右手掌割出一個血口,他吃驚的往後一跳,沒注意到身後堆放著的箱子,猛然一撞隨意亂堆的箱子往另一個方向倒下,另一側正彎身撿膠帶的方梨華閃躲不及,箱子如落石般的往她身上砸下。
她吃痛的放聲大哭,其他三人急忙搬開壓在她身上的箱子。
「哪裡痛?」
鄭瀾迅速的察看她全身,幸好她機警的用雙手護住頭部,沒有明顯外傷,都是些瘀青。
「都痛啦……」
方梨華躺在地上痛哭流涕。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對不起……」柳深青按住右手掌的傷口拚命道歉。
「小柳,你流血了。」
沈香君急忙檢查他的手,傷口不深但鮮血直流,她拆下頭上的絲巾綁住他的傷口。
「我不要緊,先看看阿梨。」
柳深青緊張的說。
沈香君輕輕扶著她坐起。
這一動方梨華痛徹心肺,哭喊著,「我的腳……好痛……」
她的右小腿痛得連碰都不能碰,鄭瀾立刻拉了兩根鋼管固定住她的腳,柳深青快步跑去請大會工作人員呼叫救護車。
沒多久,救護車來了,柳深青護送著方梨華去醫院,其他兩人留下收拾善後。
*****
醫院的急診室中,醫生拿著X光片向患者解釋情況。
「右脛骨也就是小腿骨折,這是封閉性骨折所以比較單純,上石膏固定後,大概十二到十六周就可以復原了。」
柳深青翻譯醫生的意思,方梨華嗚咽的說: 「要這麼久?」
他自責不已,「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剛剛不要想那些事情就好了。
方梨華突然想到人在異鄉沒有健保,緊張的問醫藥費的問題,他拍胸口保證一定會負責到底,她這才放心。
「你的手還好吧?」看見他手上包著雪白的繃帶,她關心的問。
柳深青不以為意的說沒事。
醫生和護土拿石膏進來,護士才碰到傷口,方梨華又哭了,柳深青體貼的握住她的手給予安慰。
醫生仔細而緩慢的調整斷掉的骨頭,精準的接回,接著敷上石膏固定。
方梨華轉過頭將臉埋進柳深青的懷中,手緊緊的拉住他的衣襟,她只希望醫生快點弄好,真的好痛。
柳深青緊抱著她,不捨的輕撫她弧度優美的肩背,柔聲安慰她。
這樣緊抱著她柔軟的身軀讓他有一種滿足感,而她抽泣顫抖的模樣更叫他怦然心動。
這種睽違已久的悸動讓他惶恐極了,不確定這種感覺是真實的。
總算弄好了,石膏幾分鐘就干了,接著打針吃藥後,方梨華含著眼淚向醫生、護土道謝。因為她隔天便要回采,醫生將醫療紀錄副本交給她,並且吩咐一些傷後該注意的事項。
完成所有手續後,柳深青送方梨華回飯店,好不容易回到飯店房間,兩個人都已經累得筋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