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會常生氣啦!只是很奇怪。大家都叫他MadMatt瘋子麥特,久了你就知道了。」小洪神秘兮兮的說。
青月偷瞄麥特一眼,他怎麼看都不像瘋子,為什麼有這個不好聽的外號?
兩天後公司辦了個惜別宴,大家高高興興的歡送小洪到愛人身邊。同事們一向相處得不錯.小洪捨不得的痛哭流涕。
「請問你找哪位?」青月詢問走進公司的美麗女人。她穿著合身洋裝,腳踩夾腳涼鞋,波浪長髮優雅的垂在胸前,像一朵盛開芙蓉般明艷照人。
「蘇羽,好久不見,度假回來了?好玩嗎?」鍾珍珍看見來人笑盈盈的迎上前。「這是我們的新總機,叫做江青月,小洪上台北找男朋友了。」
「你好,我叫林玉仙,大家都叫我蘇珊。」林王仙落落大方的打招呼。
「青月,她是麥特的女朋友,不必通報,也不必倒茶,這裡蘇珊熟的很。」鍾珍珍交代著。
「對不起,我不知道。」青月致歉。
林玉仙一點也不在意的笑笑,纖腰一扭往裡而定去。
鍾珍珍看著林上仙的背影說:「很漂亮吧!她是我們客戶的女兒,因為生意上的接觸認識的,她會看上麥特是麥特的福氣,他們交往快一年了,應該快了吧!」
應該快了?!青月心裡一陣難過。
看見林王仙美麗的身影走進他的辦公室,麥特的表情變柔和了,皮耶也舉起手隔著英倫海峽高興的跟她打招呼。
青月失望的坐下,原來他有女朋友了。傻瓜,你在想什麼?像這樣的黃金單身漢怎麼可能沒有女朋友!看看人家郎才女貌,你千萬不要真的以為近水樓台就可以先得月,那個月亮已經是別人的了。
所謂秋台無人知,都已經十月了竟然還有颱風,雖然颱風對台中的影響不大,不過強大的氣流帶來豐沛的雨量,從一早雨就下個不停,氣溫驟然下降,季節突然從秋天變成冬天。
雖然撲面下著雨,屋裡的盆栽還是要澆水,青月拿著水壺走進麥特的辦公室,默默的替窗戶下的一排盆栽澆水,順手撿起一些落葉。
麥特坐在辦公桌前,低著頭專心工作,連有人進來他頭也沒抬一下。
到這裡工作一個月了,青月漸漸明白為何大家對麥特的評語不是很好。他不多話,有時還會陷入沉思,眼神飄到遠方,彷彿想著久遠的往事。除了蘇珊外,沒什麼訪客,他給人一種孤寂不群的感覺。
青月看見掉在花盆邊的自動鉛筆。「麥特,你的筆掉了。」她將筆撿起來遞給他。
麥特仍然保持低頭抱手的姿勢,沒有說話。
青月定睛一看,他右手抱著左臂,肩頭微顫,像正忍著很大的癇苦。
「你怎麼了?手痛嗎?」
她繞到他身後想扶住他,不料他不領情的甩掉她的手,讓她尷尬極了。
「我去叫皮耶,你等一下。」
青月快步的衝到海峽另一邊,皮耶一聽立刻衝到麥特辦公室,同事們也發覺這個騷動,大家紛紛抬頭觀望,可是沒人靠過去。
「又發作了?」皮耶扶住麥特.
「對不起……」麥特勉強從牙縫擠出幾個字。
「別說這些了。還能走嗎?我送你回家.」
「應該去看醫生吧!他的手很痛.」青月忍不住插話.
「我來處理就好了,青月你回去工作吧!」皮耶找出麥特車子的鑰匙.
青月還是不放心的看著他們。
皮耶將手指按在自己居上對她做一個安靜的手勢,使扶著麥特出去,辦公室裡的同事們好像沒看見似的各自埋首工作,可是等老闆們一進入電梯,大家不約而同的站起來觀望並且議論紛紛。
「唉,又發作了。」王喬無奈的搖搖頭。
鍾珍珍把青月從辦公室拉出來,「不要擔心,沒事的,明天就好了.」
「他的手好像斷掉一樣,怎麼可能沒事?」
「那是幽靈肢痛。」方珍頗為同情.
「幽靈肢痛?」青月不明白的看著她。
「因為生病或意外失去手或腳的人,即使在切除後他們還是會繼續感到不存在的肢體的痛苦,也許更清晰、更劇烈,這就剛做幽靈肢痛。」
「他的手腳都還在,怎麼會是幽靈肢痛?」青月不慌的問.
「他的左手一點毛病也沒有,有毛病的是他的心,每隔一陣子就會發作,一發作皮耶就送他回家休息,隔天就沒事了。」方震繼續解釋。
「唉,天才總是有些奇怪的毛病,特別是我們搞藝術的。」王喬歎了口氣。
「我們也被他嚇過,那次皮耶不在,我們要送他去醫院,他死也不肯,你不要看他平常安靜的樣子,他發起脾氣可拗得很。」李新華也開口。
「沒錯,後來我們好心問他,結果他就站在原地瞪著我們看,真的好奇怪。後來皮耶告訴我們,他小時候受過創傷,那是創傷後遺症,叫我們不要多問,所以我們都裝作沒這回事。」周玲芬接著說。
青月終於弄們為什麼大家假裝沒看見的原因了。
「他怎麼不去看心理醫生?老是這樣也不是辦法,真不知過蘇珊怎麼受得了這種陰陽怪氣的人?」施孝昌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王喬用力打施孝昌一下,略帶責任的說:「拜託有點同情心好不好,要是有辦法的話,誰想受這種罪。」
「青月,你就當沒這件事,不要多問,知道嗎?」鍾珍珍鄭重交代。
青月點點頭。小時候的創傷?!青月突然明白為何自己會被陌生的他所吸引,很可能是自己早就嗅到他身上和自己相同的氣味也說不定。
每天青月總是比其他同事們早到辦公室,幫忙開門、煮咖啡、洗杯子和收拾雜物。
「早。」
青月驚訝的看著剛進門的麥特,他一如平日早早進辦公室,他的樣子踉平常一樣,一點也看不出昨天經歷那麼大的傷痛。
「你好了嗎?」青月話說出口才想起同事們的告誡,可是己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