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爾氣得破口大罵,卻又不敢去煩葛嘉澍,因為他那時正為唐心垠擔憂不已,根本沒多餘的心思來理會石博淵失蹤與否!
而現在的葛嘉澍別說是要他理會石博淵的去處,甚至要他開個口講話都難上加難。
倒霉的他,在所有的事情過後,被葛老太爺的一通電話給電召了。
平時葛家只有老太爺和他再娶的美國人太太克蕾兒,與最小的孫子葛嘉安在,再多就是嫁出門的女兒葛明昭較常回來罷了;可這會兒,因葛嘉澍的事情,葛嘉澍的父母、兩個叔叔、嬸嬸,和幾個堂弟妹們全回來了。
羅爾坐在葛明昭和葛嘉安中間,面對著一家子全齊了的葛家大小,他的一張俊臉都快苦出水來。
尤其是看著坐在自己正對面的葛老太爺,他那張威嚴逼人的蒼顏,令羅爾整個氣勢都沒了。
「羅爾!你別老苦著一張臉不說話呀?」葛嘉安沉不住氣地催促:「快把事情的內容講清楚啦!」雖然新聞內容可算是詳盡報導了,但他還是對更詳盡的事實好奇。
葛嘉安的話獲得全部人一致贊同,葛老太爺更是死瞪著他,像是在警告著他要是不快說,他可就要倒大霉了!
沒辦法,羅爾只好將他們幾乎可以說知道了的事情,從頭到尾說得清清楚楚,比新聞報導更加詳盡。
聽完,葛老太爺的反應就如當初剛從電視報導上得知消息時,一樣地咒罵不停。因為這關係到葛嘉澍的安全,而他們這些所謂的家人,居然是最後才知道的人。
雖然跟丈夫一樣也感到生氣,但只要孫子平安就好,克蕾兒對已過去的事不再那麼在乎。示意羅爾別理會丈夫的怒氣,克蕾兒好奇地詢問今天要他過來的最主要原因:
「羅爾,你知不知道我們家傑瑞最近為什麼這麼失常?整個人陰陽怪氣地,性子比以前更不理睬人、更冷淡呢!」整個葛家雖然都知道唐心垠的存在,但不知道她離開美國的事。
「是呀,你知道我們傑瑞怎麼了嗎?」葛嘉澍的母親朱淑羅也擔心地問。
這個問題問得羅爾的俊臉更加地苦了。因為他不知道他該不該講?雖然講了也沒什麼,但他要是想到老大近來脾氣令人捉摸不定,他就感到怕怕呀!
「快說呀!」本是在一旁咒罵的葛賜福,在聽到妻子所問的問題時就停止了。此刻他也口氣不耐地催促。
全部的人一致看著他等待回答,比剛剛更加地認真專注。
瞧他們全部盯著他看,羅爾可說是快嚇出一身冷汗來了。
突然——
「老大回來了,你們自己問他比較快吧!」看到救星出現,羅爾指著他們的身後道。
猛地,所有的人全轉身看向剛踏進門來的葛嘉澍。
「有事嗎?」葛嘉澍冷漠不在乎地問。
一致地,所有的人都搖頭了,就連葛老太爺也不例外。
無所謂地瞥了他們一眼,葛嘉澍連聲招呼也沒打,轉身就上樓去了。
從唐心垠離開他回台灣的當天,看完她留的那封信,離開別墅後,他就再也沒回去過了。
☆ ☆ ☆
放下手中的公事包,葛嘉澍將自己拋進大床內,頹喪地用雙手遮蓋住自己的臉。
他覺得好累好累……
思念磨得他心神難以安定,自製用去他所有的精力。
看完那封信時,他當時的第一個反應是跑出去,追到了機場,剛好眼睜睜地看著唐心垠搭乘的那班飛機起飛離去。而他就這樣不動地在機場內佇立良久,直到有人不小心撞到他,他才猛地回神。
他不是沒想過要去台灣找她,但想到她留下的信的內容,葛嘉澍自己知道他必須給她時間。
只是沒想到……思念是如此地痛苦……
他不敢回別墅,怕更加增添思念的重擔!
但,真得好痛苦、好累……
☆ ☆ ☆
沒什麼精神地走下樓來,唐振書突然想到庭院裡曬曬太陽,感覺自己好像許久沒接觸到陽光似的了。
走到院子裡,唐振書一眼就看見妻子蹲在花圃前拔草,頂著大太陽的,帽子也沒戴地任太陽曬。
妻子從未整理過庭院裡的花草,庭院裡的一草一木,都是他退休後慢慢栽種的,曾幾何時他忘了它們的存在!
看著妻子揮汗如雨下,還是不停歇地拔著雜草,唐振書心中升起一股歉然。
從美國回來後,他就一直沉浸在懷莉死去的哀痛中,日子過得恍惚沒精神,對妻子和心垠少有關心。
「月華。」從她的背後,唐振書輕輕地叫喚。
緩緩地站起身,陳月華慢慢地轉過身來。
「對不起。」
不顧雙手的髒污,陳月華摀住自己因驚喜而微張的嘴,眼眶迅速地湧出淚水。
「對不起。」
放下摀住嘴巴的手,陳月華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淚中帶笑地奔入丈夫的懷抱。
緊緊地抱住妻子,唐振書也忍不住地紅了眼眶。
太陽強烈地照射著,將人們傷心的淚水蒸發掉,只留下滋潤心中乾旱的甘泉。
站在二樓窗口的唐心垠看見相擁的父母,忍不住地也眼眶微紅,露出了回台灣後的第一個笑容。
☆ ☆ ☆
丈夫終於有了精神,陳月華擔憂的心放下了一半,只是家裡還有一個不快樂的女兒。
「振書!」陳月華嚴肅無比又有點緊張地說:「我們勸心垠去美國找葛嘉澍好嗎?」她很擔心丈夫不答應,因為他自始至終對葛嘉澍都沒好感,再加上懷莉的死可說與葛嘉澍有關。
「好。」唐振書看妻子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於是心平氣和地微笑道:「剛開始我恨過他,因為我認為如果不是他的關係,懷莉也不會犯下大錯、不會死;但後來我恨自己,恨自己當初在懷莉離家時沒去將她找回來,光是氣她私自離家,跟她賭著一口氣,所以造成今天這種局面。說來,最大的錯應該全都在於我這個做父親的身上。」說到最後,他感傷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