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卿像連珠炮般朝沈敬儒大罵,不待他開口,思卿又指著他繼續罵道:
「你是不是還打琥珀的嘴,她的嘴巴都紅腫腫的!可惡,你有沒有良心啊!將她的嘴打成這樣!上回逛夜市時也是,琥珀回來時,嘴巴都紅通通的!上次本莊主隱忍不對你發火,這次被我當場活逮,這筆賬本莊主就一次算個夠!你是不是那次也打她的嘴了?對不對?啊?哼!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思卿拍桌大吼。
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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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怎麼不早說你們倆早就……啊,還害我罵得那麼大聲,曖!亂沒意思的,怎麼不早說咧?琥珀!」思卿小臉上滿是尷尬。真的好丟人,剛才罵得那麼大聲!
經過一陣混亂指責,琥珀急拉思卿到一邊私語。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只見思卿杏眼圓睜,表情千變萬化。待琥珀說完,她著實尷尬了好一陣子。
「對不起啦,因為夫子說在莊內要維持夫子與生徒的關係,不告訴你,這樣我們倆才會認真讀書啊。」琥珀紅著雙頰,偷瞄了坐在太師椅的男子一眼。
沈敬儒倒是落落大方,反正這事他也盤算有一陣子了。只見他沉穩道:「雲莊主,我打算明春就到唐大叔那兒提親,屆時還望莊主成全。」
「哇!沈敬儒,你不要突然這樣客氣起來啦,這樣好奇怪,顯得很生疏呢!」
思卿哇哇大叫起來,她最怕熟悉的人突然講起客套話,那表示有事發生了。
思卿看了兩人一眼:「好啦,到時候我會在旁邊敲邊鼓,教唐叔把琥珀嫁給你就是,畢竟,被拍是我的好友,夫子你也算是好人啦……」
她頓了一下,接著又曖昧地道:
「嗯,不過呀,沈敬儒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什麼時候跟琥珀……嗯啊!那個的啊……」思卿朝琥珀擠擠眼。
「哪個啊?」沈敬儒不明所以地問道。
「那個啊……」思卿曖昧地用手肘推推也是一臉不解的琥珀。
「我真的不知道雲莊主要問什麼?」沈敬儒攤攤手。
「就是啊……男女互相喜歡就會做的事啊……」她有偷看過的!
「咦?」琥珀小臉又紅了。莫非思卿要問他親吻她的事?
「哎呀!居然硬要我講出來!好吧,好吧,我就照實說了,我曾經在勾欄院偷瞄過幄,不過,這可不能跟孟蘭講,就是啊……呵呵呵…」
思卿雙手叉腰,誇張地朝天一喊——
「夫子你是什麼時候將琥珀拐上床的!」
轟!沈敬儒與琥珀兩人臉部倏地刷紅。
只見思卿又故裝老成地向臉紅的兩人小聲道:「琥珀啊,你別害羞,這種事我瞭解,你情我願的,沒什麼不好,嗯嗯,本莊主什麼都看過,也瞭解男女之間會做那種私密事兒,所以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嘿嘿!
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第七章
品酒大會到了。
過完年後,春天來臨,出雲山莊的唐大叔忙著張羅品酒大會事宜。
「小三子,將這壇思堂春搬過去,小心點兒。」琥珀在酒坊看著爹親忙著指揮小廝搬動釀好的酒罈。
出雲山莊的一等好酒——蓮花白,正慎重地放在推車上,用粗繩仔細捆好。
「爹,我也要去。」
琥珀跟在爹親後頭。
「好,讓你去開開眼界也好,畢竟,你也快出閣了,不趁這時候逛逛看看,到時候進了沈家的門,要像這麼隨意出來可能也不太方便了。」
唐大叔笑呵呵地道。
「爹,您怎麼知道沈家的事?」爹爹好神幄!
「小丫頭,你還真以為你爹這幾十年在莊內是白混的啊?守門的、灶房的、跑腿的,哪一個敢不買你爹的賬,啊?」
原來是莊內上下都佈滿了眼線!
「呵呵……不錯喀,沈夫子人品好,待人誠懇有札,爹很期待他早日當爹的女婿啊!你若嫁他,門第上算是高攀了,不過,我這女兒聰明活潑,沒有什麼大缺點,能娶到你,也算是沈夫子福氣。」唐大叔摸摸鬍子。
「爹!快點兒啊,會趕不上品酒大會的2」琥珀厥著小嘴兒道。
爹爹又急著將她「趕」出家門了。
「呵呵呵……好了,好了,咱們這就出發了。」
出雲山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到達廣祝大街的會館,一早會館外車水馬龍,熱鬧得很。
「王掌櫃,您好啊,上回到黃山遊玩有沒有什麼新鮮事兒啊…」
「周當家,你看起來氣色也挺好啊,哈哈哈!」
「李舉人,恭喜,恭喜,前些日子您家閨女出閣,真是嫁了個好夫婿哪,那張公子人挺好的……」
「哪裡,周當家,你客氣了,倒是貴莊這回準備得挺謹慎的,那『凝玉露』一開封真是香味四溢啊!啊,孫老爺來了。」
「孫老爺,聽說您家公子添了了啊……」
「哈哈哈,大家恭喜,托各位的福氣,閤家平安,閤家平安
琥珀一踏進會館,就看見周丕顯周旋在地方士紳之間,熱絡攀談,笑聲不斷,她不屑地調開目光。
「這不是唐師傅的閨女嗎?琥珀姑娘,好久不見了,還記得在下嗎?」
周丕顯高大的身影移到瓊用面前。
琥珀嘟著嘴不說話。
「托周當家的福,小女初次來會館這兒開開眼界,還望周當家多關照。」
「好說,好說。唐師傅,聽說貴莊這次端出來的評比酒還是蓮花白?」
「是啊,這蓮花白的釀製不易,待會兒還要請周當家多指教指教。」
「哪裡,咱們周家莊的凝玉露也要請唐師傅多指教。
周丕顯與唐大叔寒暄著,一雙眼卻是看著琥珀。
「那咱們去忙了,不奉陪了,周當家。」唐大叔帶著女兒及莊內的僕役離去。
「爹,那周丕顯真討厭,明明對外放話要擠下咱們蓮花白,口氣狂妄得很,但見到咱們,卻是那樣客套。」琥珀不滿地道。
「琥珀啊,剛才那是場面話,周丕顯處世圓融,口才極佳,所以近幾年生意做得大,人脈牽得廣。但釀酒這東西可不是耍耍嘴皮子就做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