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我現在說的話,你要牢牢地記住,並且一字不漏的轉告給雲莊主,知道嗎?」
沈敬儒靠近琥珀的耳邊,她呼吸嚴重紊亂,胸口不住地起伏。修長身軀傳來純男性的氣息讓她暈頭轉向,又是這種奇怪的感覺I她迷迷糊糊地點了頭。
沈敬儒隨即附在她耳邊說了一些話。
「咦?」她沒聽錯吧?
琥珀聽了沈敬儒在耳邊的低語,抬起小臉,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她雖然頭腦混亂,但聽到的話讓她拾回一絲理智。
「夫夫夫……夫子,您……您在開玩笑吧?」她嚴重結巴。
沈敬儒緩緩地搖頭。
琥珀臉色倏地僵硬鐵青,目瞪口呆地望著面前笑容可掬的沈敬儒。
「是真的?!」琥珀低嚷了起來。
沈敬儒緩緩地點頭。
老天!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人!
琥珀瞠大雙眼看著眼前帶笑的俊美男子,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作笑裡藏刀。
突然她覺得好冷……好冷。
第三章
「不會吧!以後我要是犯什麼錯,或授課時遲到早退,那臭男人就要打你手心?!」
思卿在悅己園的樹上大叫了起來。午後她正在樹上睡覺,被琥珀喚醒,琥珀就站在樹下可憐兮兮地陳述昨日沈敬儒交代的話。
「是啊,夫子說以後思卿你要是不寫字、不背書、不準時到書房、半途偷溜,他都要打我手心。」琥珀委屈地嘟著小嘴,她最怕痛了!
「他為什麼要打你?憑什麼?!」
思卿的瞌睡蟲早跑得無影無蹤了,她在樹上大嚷了起來。
臭男人!
居然敢動琥珀!
琥珀可是她的好姐妹啊!
「夫子說,莊主是千金之軀打不得,只好由我這伴讀代主受過了。」
琥珀抿抿小嘴道。
她下意識地搓搓小手,她最怕痛了,連被針頭紮到都痛叫個半天,從小到大她爹娘從沒打過她,莊內的人也對她很好,現下一聽到夫子要她替主受過,她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那男人很精準地掐住她的弱點。
「該死!他以為責罰打人就能使人樂於到私塾去嗎?呸!就是有這麼多討厭的夫子,才讓那麼多的生徒怯於唸書,膽子都被打壞了,還念個屁書啊!現在的娃兒都被教壞了!責罰有個屁用!」
思卿粗魯地咒罵起來。
「可是思卿,夫子他……他好像不是說著玩的,他很堅持耶;還要我一字不漏地轉告給你知道。」琥珀的表情很認真。那男人不像是說說而已。
「別怕,琥珀,我告訴你,等下午的時候,你到書房跟那臭男人講,本莊主絕不過去,也不許他打你,我是一莊之主,我說了算。」
思卿賭氣地嚷起了小嘴。
「可要是他真的打我手心,那該怎麼辦?」那會很痛的啊。
「他要是真敢打你,我就教他捲鋪蓋走人!我是莊主,這裡我最大!」思卿站在粗大的樹枝上,蠻橫地雙手叉腰。
「思卿」
琥珀在樹下一臉擔憂地向上望著好友。
「相信我,那夫子絕對不敢打你!嗯嗯,要對我有信心。」
她對樹下的琥珀點點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以往思卿的笑容都能帶給她安心溫暖的感覺,可現在她怎麼覺得那笑容……
心虛得很。
***
好痛啊,好痛!琥珀眼角泛紅的吹著自己紅腫的手心。
沒想到夫子真的打了她手心。
整整三十下,一下不少。
莊主缺課,三十下。莊主半途開溜,二十下。莊主沒背書,十五下。
莊主沒寫字,十五下。
莊主違背課堂規矩,十下。
今天沈敬儒一來,就將罰責一條條貼在書房牆壁上,活像飯館裡的點菜牌子。
飯館裡的師傅拿的是大鍋鏟,私塾裡的夫子拿的是細籐鞭!
他真的帶來了一筒的細籐鞭子啊!今兒個午後,當琥珀戰戰兢兢地踏進書房,只見簡內裝了十來條細鞭兒,當場她都快急哭了。
她很想溜,沈敬儒修長的身軀卻堵在書房門口。
「雲莊主呢?」
他溫和地問道。
她最喜歡他溫柔低沉的嗓音了,但此時此刻,琥珀真的痛下決心發誓,今日她要是能全身而退,她絕不再對男人存有幻想2
什麼俊美的外表,溫柔的低哺,那都是騙人的!
為何看起來斯文俊美的夫子,卻是打人不眨眼的壞蛋呢?
但最令她咬牙切齒的卻是--她看到他依然會臉紅心跳!
啪啪啪!沈敬懦抽起鞭子來毫不留情,掌心像火燒似的的痛,每抽一鞭,手心就像是被火條掃過一般灼燙。
一鞭又一鞭,足足三十鞭。
琥珀沒有哭,卻痛得咬破了嘴唇,痛得全身被冷汗浸濕。而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面不改色繼續抽鞭子。
夫子果然是壞人。
教什麼民胞物與,說什麼要有悲天憫人的胸懷?看到別人受苦,自己要感同身受?什麼先天下之優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全是狗屁瞎扯!
他看到她被打得小臉的五官都皺在一起了,還繼續打,她明明痛得快站不住了,還喝令她站好。
當夫子就可以草菅人命嗎?當夫子就可以亂打人啊?犯錯的又不是她,她準時到書房去了啊,可思卿不去,她能怎樣?綁架莊主嗎?就算綁了思卿來,思卿要是中途偷溜,還不是她琥珀吃鞭子,怎麼算,她都不划算。
看著紅腫瘀青的手心,琥珀委屈地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濕氣。晚霞的紅光映照著她清秀的小臉,她傷心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好痛!
「琥珀,快用晚膳了,你在這兒做什麼?」
雲思卿雙手抱著一大把花兒,不是藍色杜鵑,換成醉貴妃了,是牡丹花。
「看,這是我下午到孫掌櫃鋪子玩,他給我的,哪!分一半給你。」思卿將懷中花兒分些給琥珀。
琥珀不伸手接,只是低著頭。
「怎麼了,琥珀?我說這些花兒給你啊,來,不要客氣,接過去吧!」思卿一手拉過濃濃的小手,便要將花塞給她。
「痛!」琥珀吃痛的低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