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京儀神情自若的反問:「請問你妹妹是誰?」
他怒叫,「你少給我裝傻!我妹為了你鬧自殺,拿著刀子躲在房裡不出來,日記裡卻全是你的名字,你敢說不是你搞的鬼?」
任京儀沒有回答,四個壯壯的男生將她團團圍住,領頭則一手抓著小刀,向她逼近。
「要不是你招惹我妹,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子?你說啊!」
窄巷中沒有路人或車子經過,這正是任京儀轉進這裡的原因,惹人注目對她反而不好。
她聳聳肩,「『青風』兩千多個學生,我哪能記得誰是誰?我很抱歉聽到你妹的事,不過,這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果今天她日記裡的名字是哪個影視紅星,難道你也要去修理人家?」
「少來!」那人老羞成怒,「你以為你是誰啊?好,我就在你臉上劃一刀,看你還怎麼跩!」
他欺上前,其他三人也縮小包圍的圈圈,但任京儀看得出來,他們眼神有點異樣,似乎起了戒備。
這也難怪,她一身無畏的氣息太過明顯了,想假裝害怕都很難騙得了人。
她暗自歎口氣,也許該跟伍叔再多討教一下,只是穿得隨便沒有多大用處,要能隨心所欲隱去她的銳氣,才能省去她的麻煩。
「你到底是不是變性人啊?」其中一個撇著嘴問,「還是男人裝的?」
他們曖昧地訕笑著,上上下下打量她,尤其是她前胸的部位。
「你們說呢?」她毫無怒色,兩隻大拇指輕鬆勾在皮帶上。
這個陰陽怪氣、不男不女的人,被他們四個粗壯的男生包圍,不但沒有一絲懼色,居然也不生氣?
就算是個勇敢的男人,至少會滿懷敵意,為了自衛,準備大干一架;而這個美得教人起雞皮疙瘩的小白臉,竟一副無事人的樣子?
如果她真是個女人……
不可能!天下哪有這種女人!
他們是男人,由本能和直覺來感應,應該不難判定眼前這人的真正性別,但……硬是不確定!
且越看就越不確定,這真是太詭異了,四人心裡都感覺毛毛的。
「真的很變態!」為首的唾了一口口水在腳邊,終於又向前了一步,「老子管你是男是女,捅了再說!」
任京儀雙手仍吊在褲頭上,沒有改變姿勢,只是身子巧妙地一移,竟就到了四人的圈子之外。
「赫!」四人大吃一驚,但立刻又圍住她。
「這小太妹身手不錯,阿期,你注意點。」其中一個提醒帶頭的。
任京儀敏銳的感官,突然感覺到有第六個人的存在,正從巷口悄悄向他們五人接近,沿著牆無聲定來。
四個男生都沒有察覺到。
「不給她一點教訓不行!」阿期固執地把刀舉高。
一直泰然自若的任京儀陡地輕蹙眉,她的心思不在周圍四人身上,而是專注於潛近的那個人。
是個陌生人,且有功夫底子,而她一點也不喜歡這個新變數,這只會把事情攪得更複雜!
阿期突地撲向她,狠心要在她左頰劃下一道口子,被她敏捷地閃開,她同時注意到那個神秘人物也凝勢欲飛身過來。
「不要插手!」她低斥一句。
阿期正狠命地又向前逼來,其他三個小混混面露迷惑之色,不曉得她說那句是什麼意思--插手?他們本來就是在堵她啊!
那道黑色身影頓了一頓,但仍然靠過來,然後在牆角的陰影邊緣停住,只要再接近一步,就會完全現身。
任京儀將注意力轉回越縮越小的包圍圈子。
阿期粗魯地抓住她一撮長髮,疼痛感讓她閉了閉眼,但只一瞬間,她反手一握,硬是把頭髮拉回來,她沒有碰到阿期,也沒讓他碰到她的其他地方。
「你再不出手,我就插手。」
牆邊毫無預警地傳來完全陌生的男人聲音,把四個男生嚇了一大跳。
阿期猛然轉身大吼,「你哪裡跑出來的?」
眾人望向牆邊的陰影裡,可沒人能看得真切,也沒有傳來回答,使四個太保的不安大大升高。
有一人似乎想衝上前去看個清楚,但終究懦弱不前。
只一閃神,任京儀又出了圈子,但她不是向那團神秘的暗影靠近,反而退得更遠。
「與你無關,我不欠人的。」她說。
淡淡的兩句話,她知道那人絕對懂得。但聽不聽從,卻是另一回事。
那四人咒罵一聲,又向她追過去。阿期胡亂揮舞著小刀,似乎想趁早解決,不甘心就這樣算了!但都被任京儀險險地躲過。
一股強大的氣從陰影中進射而出,任京儀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旁觀那人的怒氣——竟是針對她而來的。
他在氣她只守不攻?
該死!那人是比這四個小毛頭更勝百倍的大麻煩!
任京儀原想讓這四人累到自動放棄,順便逗他們玩玩,自己掛點彩沒什麼大不了,不值得她動半根手指頭去傷人。但牆邊這個不請自來的保鏢,似乎不准她放任自己傷到半分。
呸,多管閒事!
不過比起讓他插手,她寧可自己了事。
「夠了!」她一矮身,右手突地握住阿期的左上臂,「我會再查查你妹的事,你們滾!」
話聲未落,只聽阿期一聲慘叫,小刀砰然落地,她手一帶,阿期的身子順勢飛了出去,直直撞向另外兩個人,三個身子向後退了一兩尺才停下來,倒成一團。
第四個人大驚失色,不再管任京儀,急奔過去看他的好兄弟們,阿期手按著左上臂不斷哀叫,其他三個拚命問著,「怎麼了?手斷了嗎?阿期。」
「沒斷,但酸麻得比痛還難過,至少持續一個鐘頭。你們三個馬上把他帶走,不然——」任京儀冷冷地說,「我會讓你們也跟他一起叫。」
那三個人神色不定,阿期已齜牙咧嘴大叫,「走啊!扶……我走!快!」
顯然他的奇異疼痛有最佳的說服力,四個人很快地消失在轉角,任京儀卻陷入空前的戒備中,全身蓄勢待發。
剛才對付那個毛頭,她連呼吸都沒亂掉分毫,可眼前這個似友非友的人物,卻讓她有如臨大敵的壓迫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