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真心成為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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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總附五就充滿了騷動。原來是有人送來一束大紅玫瑰。
「真煩!緊迫盯人也不是這種盯法嘛!」
張采琪一邊磨著指甲一邊無所謂地說。隨手可拈男人來的輕易神態,把林珍芹看得咬牙切齒。
「昨天還不知道是誰整個身體,都要塞進汪嘉駿的懷裡!而人家對你的投懷送抱無動於衷,甚至還……」
所有參加聯誼的女人全作鳥獸散,只有倪雲裳和孟鈴鈴,還呆呆站在那裡聽她們互轟。
「你敢再說!」這是張采琪的生平奇恥大辱,她一定要消滅任何聲音的走漏。
「有何不敢!」到今天還一肚子大便的林珍芹吼了回去。
倪雲裳和孟鈴鈴兩人的頭,隨著她們的炮火轉來轉去。
「你甚至是丟臉丟到家了!汪先生不但對你無動於衷,還叫你『小姐,請自重自愛好嗎?』哈哈哈,全場人都看到你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哩!他那個勁酷模樣實在帥死人了,真不愧為震宇的天字第一號大帥哥,眾女所崇拜的超級黃金單身漢。」
張采琪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再度重現,一副想要撕爛對方嘴臉的模樣,真比「貞子」還可怕上十倍,只是指甲比較整齊一點。
「所以你才轉移陣地去釣何進安那只瘦皮猴嘛!猴子,當然一搭就上。今天這把花,得賠了夫人又折兵才換來實在不值,我自己去買還比較快。」
張采琪的十隻紅爪已經快要穿透桌面。連她為了洩憤和重拾信心,與姓何的夜宿都給痘花看出來了,否則現在爪子穿透的可就是……
她立即反擊:「不知道是誰整晚在汪嘉駿的面前晃來晃去?人家完全視若無睹哩!可憐長得特大個兒,卻沒一個男人瞄到,更可惜全身上等五花肉,卻沒男人敢品嚐!」
幾句話就把林珍芹給氣到痘花爆開。
「你人盡可夫!」
「你呢?只配當見了噁心、沒人想碰的怨婦!」
又來了!每日一撕破臉時間。
「阿妹,你還杵在這裡吃屁呀?我桌上一堆公文不會趕快去送嗎?」林珍芹顯然比較沉不住氣,看到阿妹聽到入迷更是遷怒,馬上破口大罵。「還有剛剛叫你去影印的一堆資料,你是給我弄好沒?!」
張采琪的修養也好不到哪裡去。她已經氣到指甲折斷。
阿妹推推厚眼鏡、拖著大衣大褲,準備開始動身好可憐,那堆東西大概有兩個推車的份量吧。
「我來幫你!」
課花及痘花兩朵花的淒厲目光可以殺死人,但孟鈴鈴吃了秤砣不管她們。簡直是仗勢欺人嘛,反正我有阿妹一個朋友也夠了,雖然會比較寂寞。
正當兩人抱著大包小包要走向門口時……
「有花,請簽收——」
是一個快遞小弟氣喘吁吁送來了一大把九十九朵的香水百合,之前的那束玫瑰在相較下,簡直少得可憐。
「天哪!是誰這麼大手筆呀?!」所有女人都發出驚呼。
張采琪妖嬈地走向前,不知她昨天無意間又迷倒哪個凱子?真煩哩!
「倪雲裳小姐,請簽收!」
大家都愣住了,尤其眼睛已經突出來的兩朵花,還包括張著嘴,看來傻眼的當事人,倪雲裳小姐。
***
沒想到阿妹是如此善廚的女人。孟鈴鈴再次肯定自己「大義護友」的正確抉擇。
她摸摸肚子,心滿意足,已有阿妹的粗枝大葉之風。而阿妹早就攤在地板上呈大字型了。「粉蒸排骨、蔥爆牛肉、蠔油芥藍、蝦仁烘蛋和鮭魚豆腐羹……噢!阿妹,我好愛你喔,就算肥死我也甘願。這個月我已經胖了三公斤了。」
「這不算什麼啦。」
阿妹的話還是不多,表情還是笨笨的,但孟鈴鈴相處下來點滴在心,真是愈來愈欣賞她。她不說人長短是非,做事雖經常出錯,做人雖依然遲鈍,但不可否認的好人緣已經深得人心了。兩朵花雖然還是把她當下人罵著玩,但其實並不討厭她。
而且她的優點還真不少:像是會做菜、有愛心……這可不是損人的話。原來阿妹會常常撿野貓野狗來養喲!幫它們洗澡、餵它們吃飯,只差一點抱到辦公室,或是自己家——公寓五樓來養。貓狗甚至被她訓練得會爬樓梯了,還懂得井然有序,不喧嘩、不吵鬧,上樓來吃飯,真是嚇死人的特異功能了。
還有還有,她有一次嚇到孟鈴鈴了。嚇人的原因竟然也是優點。
就是那次孟鈴鈴急著小解,臨時從會議中跑出來,竟然在洗手間看到倪雲裳摘下眼鏡洗臉的模樣,還真是驚為天人的清純!那次的驚艷教孟鈴鈴難忘,可惜阿妹再也不願意除鏡了,因為她說這樣一片白茫茫花霧霧,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但是孟鈴鈴不放棄,好說歹說:
「阿妹,你試試看戴隱型眼鏡嘛。」
「不要,我媽說戴那個『目瞅』會『淒迷』。」這是什麼LKK 的話?
眼看一群阿貓阿狗已經吃飽,還自動下樓去外面空地呼呼大睡,阿妹的愛心及訓練有素再次驗證。她在外頭空地養了那五六隻流浪貓狗,只要一到吃飯時間自動上樓報到,吃完也不戀棧又規矩下樓,實在是太厲害了。
「阿妹,我還是覺得奇怪,上次……那一大束香水百合,到底是誰送你的?」
雖然事隔已久,但孟鈴鈴還是念茲在茲。
「不是說過送錯的嗎?」
「可是卡片上千真萬確是寫你的名字呀!」
「那就是有人吃飽沒事做和錢過不去,亂送罷了。」
阿妹有點煩,大概是被人問幾千萬次了,尤其是痘花課花,每日N 問。
孟鈴鈴雖然和她們一樣,仍是好奇納悶,但也看得出阿妹不想再談。好朋友就是要體貼好朋友,她也不好再追問。
「走吧,我們上街走走,消耗熱量。」孟鈴鈴說。
「好呀!」
看阿妹那副高興的德性,真的好容易滿足。孟鈴鈴儼然覺得自己像主人,阿妹像她的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