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徒』啦!」
正在上了餐桌,瘋狂李奧又要大塊朵頤之時,電鈴聲竟然響了。怎麼會?管號對她還有心結,不可能是他……對了,一定是孟鈴鈴,她今天又沒去公司了,上次自己失蹤三天,她就每天都來找她。
「鈴鈴,你太誇張了吧,不過才早上十點多——」倪雲裳打開門,但是輕快的聲音倏然停止。
不,不可能!
怎麼、怎麼會是——汪嘉駿?
「雲裳是誰呀?」
李奧幾乎是光溜溜的,就邊走過來,邊吃邊喊……到底來者何人呀?
汪嘉駿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又看到了什麼?
一個只圍住下半身的性感外國男人,一頓飄著香味的豐盛早餐,一個穿著睡衣慵懶中帶著甜美笑容的女人,一個亂七八糟的房間……
老天,別再折磨我了。
他本來是今天一早就要把她找到頂樓好好談清楚的。因為他這段日子以來,每個晚上都是煎熬無眠的,他真的再也受不了了。他要鼓起勇氣打破上次他衝動「侮辱」她所造成的僵局,他要向她道歉他不可理喻的「條件」,他……
結果現在,他覺得自己又快要瘋了。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全部調適好,準備好好重得她的心,好好和她共創未來,好好……
結果現在——
「我還是太小看你了!」汪嘉駿兩道劍目狠狠射向那個渾身長毛的外國男人,以及她:「又是不一樣的滋味了?你實在是太厲害。怎麼樣?有比我,或是管浩仰,抑或是其他男人高明嗎?」
他的心理建設,在看到那個外國男人的一瞬間,全部分崩離析、消滅殆盡了。他的理智又被嫉妒狠狠燒光,他的猜疑又讓自己滿嘴刻薄了。
「克勞蒂亞,我現在可以確定你們台灣的男人,確實太容易激動了,難怪你們立法院真的好熱鬧,不時在打架嘛!這男人長得是帥斃了,但又來了,那種想殺了我的樣子,真是教人害怕又不爽。」
「沒錯,你是應該害怕!」
「天呀!他也會聽、會說我的……哇咧!你們台灣人全都是語言天才……耶穌基督!」這次不必輪到她提醒,他早就用手趕快遮住嘴了。
倪雲裳沒聽見師父在嘀咕什麼。她早就又被江嘉駿氣得快要暈眩,這男人又在輕蔑她、侮辱她了。
「請你出去,這是我家。」忍著,絕對要忍著。
「我當然知道這是你家,你可以帶回一堆老、少、黑、白的情夫回家!我萬萬沒想到我的身邊,就有女人是現代武則天。你了不起!還想搜集我嗎?應付得了我嗎?我可是最難纏、最貪得無厭的雄性動物。」汪嘉駿刻意一臉的色慾。
「你——」不行了。她覺得自己快要倒下去,但她還是硬撐說:「一個在大庭廣眾前風流,在女人堆中打滾的男人,還有資格教訓別人?你為何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咱們頂多彼此彼此,半斤八兩,你就少開尊口吧!你現在就給我滾!」
再也沒有力氣解釋了,太痛苦、太痛苦了。寧可日後生命中不再愛人,一輩子孑然一身,也不要再受這種罪了。
「我說完這段話,自然不再打斷你們的好事!」他激動地抓起她的手腕。
「你幹嘛!欺負人嗎?」李奧把雲裳的手搶了回來。
「會說中文?不錯嘛,追我們遊戲女王的男人們,水準幾乎都不差,除了施達昌那敗類是女王飢不擇食的例外……還有阿妹、小衣、克勞蒂亞……你的花名還真多,你自己可別弄混了。」
「汪、嘉、駿!你走——」她錐心地喊。
沒想到他竟然換了另一種口吻:
「本來……今早來找你,是以為自己想通了。不管過去,你有多少滄海桑田的經歷,只要現在及以後,你願意把我當成唯一……我就會滿足得瘋狂大叫,我就已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能再說:「但眼前的事實,只能告訴我該醒了,我沒有那麼大的力量改變你。我太自以為是,太高估自己有足夠的影響力及包容力。因為你是這樣的遊戲人間,你根本無法將一顆心完全給我、只全心全意愛我一個男人……我再努力也只是徒勞無功。如今我已經心灰意冷了,我再也無力承受這種折磨任何一次……我不能不放棄你了!」
倪雲裳聽到他突如其來的心聲告白,完全張大了眼。
他對她凶,她可以更凶,但他一溫和,她就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我不會忘了你的,小衣。就算我在你的生命中,只是一個渺小的過客,只是一段點綴的插曲,就算你以後早就忘了我……我也會珍惜自己生命中這段最刻骨銘心的回憶。因為,我是那麼深深地……愛過你!」
又是決然欲碎的眼神,但真正更教她心痛心碎心發狂!別,別說「愛過」,這話太殘忍、太殘忍了。
汪嘉駿最後再一次深深看她,像是訣別。
不要就這樣離開我的生命、我不要呀!但是,他終於還是毅然轉身離開,倪雲裳頹然欲墜……
「雲裳,我發覺你現在的臉色比昨天晚上還嚴重,雖然我聽不太懂你們在說什麼,但我看得出來你更在乎這個叫王家居的男人。」李奧似乎看懂一些事情了。
倪雲裳只能心碎地笑一笑,那模樣比哭還難堪,她的頭好暈喔……
「我想我的存在是麻煩的根源,他們都誤會了什麼。我看我還是不要住你這裡好了,雖然這裡有吃、有睡,十分快樂。」
「我也不要再住這裡!我想要告訴你所有的事……李奧,帶我走……」
她真的就這樣體力不支心力交瘁地倒在師父毫無預料、差點嚇死的懷裡。
***
又是震宇每個月的高級主管會議,但汪嘉駿和管浩仰再也沒有心思聽下去。因為他們所有鬥志、理想,在霎時全消失無蹤了……突然不知人生這麼努力拚命,到底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