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嘛!咱們這新任總經理實在好,人長得帥不說,出手更是大方。以前公司嫌錢,哪有我們小嘍囉的分?」小眉高興地向大家發表感言。
「這叫『放長線釣大魚』,他這種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高亦威不知在酸什麼,也許是因為聽到的儘是對那俊男的讚美,自己卻常被拿來做「反面教材」,心中不平衡,所以反常地「瘋狗亂咬人」。
「喂,你吃錯什麼藥啦!就算讓我們因此而更賣力,做成更多大筆生意,這也沒什麼不對呀!利人又利己嘛!這才叫『良性循環』,懂不懂?你是嫌錢太多沒處花是嗎?來,本姑娘幫你花!」
高亦威在自己衝動品評老闆後,頓覺自己器量的狹小;他的確是無的放矢,沒資格及立場這樣「虧」老闆的!?況且老闆這種「鼓勵方法」實在沒錯,他太情緒化了。
高亦威當下說道:
「為了我的失言,今晚我請客。」
「嘖嘖!破天荒了,阿威,你今天腦袋真的燒壞啦?不!搞不好只是請我們去吃路邊攤罷了……」小眉挖苦他說。
「當然不是!為了配合咱們『小』眉『小』姐的『大』頓位,我一定會找一家『吃到飽』的……」
想當然耳,又是一陣追殺……
高亦威在被修理完後,想到他們的老大更該要請,於是敲門進去邀約;不過,他們的經理早就被約走了——原來是總經理今晚要請各部門主管吃飯,他只好一旁納涼去了。
歐燦筠實在不喜歡商場上的應酬,她一向是能推則推。寧可加班也不願應酬的她,深諳應酬常常成了各種是非的傳佈媒介,總是敬而遠之;久而久之,就成了她縱橫商場的獨特風格。
不過,今晚的飯局實在不能算是「應酬」;若她不去,未免太拿喬及不通情理了,這分寸,她自是清楚。
席間,各部門經理官話盡出,互相吹捧,尤其將火力集中在「年輕有為」的總經理身上。而楚天烈仍一副多聽少言、微笑少語以待之,使得這些老謀深算的經理們,不得不對這位年紀比他們小的當家主子,有著三分忌憚、七分敬畏。
當然,歐燦筠是唯一的例外。她從容又不失禮的應對,若真有「恭維之語」,她也會以「四兩撥千金」之妙轉到其它話題上去……
她看著和自己「不謀而合」的楚天烈——真難想像,這人會是佑芯口中所說的「滿活潑、滿幽默」的人。
楚天烈對她的少言,機智的應對欣賞不已!天哪!這頓飯到底還要吃多久?他的目的才不是和這些諂媚之人周旋……
忍耐了許久,終於,筵席宣結束,大家熱熱鬧鬧地正欲離去,楚天烈趁空檔在歐燦筠身旁丟下一句:
「等—下請先別走……」
歐燦筠第一個念頭是想婉拒,可是他像明白她的意思似的又道:
「有關佑芯……」
結果,她靜靜地坐在自己車中等他,楚天烈覺得這女孩和他很有默契,而且聰明,她不會傻傻地等在一旁,然後引來耳目。
「這回請你代勞,好嗎?」楚天烈高大的身子好整以暇地坐進駕駛座旁的位子。
「請問總經理,我們去哪?」歐燦筠發動車子,仍是有禮以對。
「叫我——天烈就好。」楚天烈不想太拘謹。
歐燦筠一時之間變了臉色——這句子好熟悉、好痛心只是說話的主人不同了呀!
楚天烈明顯地察覺出她的變化,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哪裡講錯了。
「好,好,隨便你叫,阿狗、阿貓都可以。」情急之下,楚天烈竟願形畢露,用幽默來輕鬆氣氛。
歐燦筠聽了,忍不住笑出來,也自然說出:
「這才像佑芯所說的你呀!」
噢!王佑芯,感謝你,不管你對燦筠「加油添醋」說了什麼,我都要感謝你。因為你,才讓我第一次看到——燦筠由心而發的甜美笑容!他暗地裡感謝起王佑芯來。
也多虧有她,才讓他有理由與她單獨相處;否則,連「職位之便」也不可能會讓她留下來了……
車子停在公館附近,楚天烈帶著歐燦筠走向她熟悉的巷道——愈往前走,楚天烈愈覺自己的殘忍。
那是從前燦筠和「他」最常來的茶坊。
「你確定要在這裡聊佑芯?」歐燦筠的臉蛋都白了。
「是呀!你不覺得這裡很棒嗎?是不是你曾經被裡面的蟑螂嚇過,所以不敢進來?」楚天烈故作無辜地問道,同時他也發覺,繼續幽默可能是個好方法。
「沒——沒事,進去吧!」內心充滿掙扎的歐燦筠,最後還是妥協了……好吧!今晚就放肆自己想「他」吧!好好任性地回味和「他」所有的點滴吧!
景物依舊,人事已非!她有多久沒再踏進這茶坊了?
而楚天烈竟然還帶著她坐在那天皓磊宣佈要出國的座位上!為何這麼恰巧?歐燦筠覺得整個人搖搖欲墜。
「燦筠,你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楚天烈完全理解她的反應及心情,因為當天,他也坐在這茶坊裡。當時他只為了想偷偷欣賞她的一顰一笑而跟著她進了茶坊,沒想到卻目睹了她和「他」的一切。他是太殘忍,可是他要她面對傷口,真正走過從前。「恐怕是太悶了,咦?窗子打開了呀!我把它拆下來好了,更通風……」接著他作勢要拆窗。
「嗨,你別太誇張好嗎?」這人露出本性,原來是這麼瘋!佑芯的形容太客氣了,簡直和她所見的總經理判若兩人。
總算有些「笑」果了,至少燦筠臉色沒那麼難看,楚天烈故意說:
「其實,只要是佑芯的朋友,我都有一見如故的親切感,很容易就會流露出真實的自己……」他嘴上這麼說,心底更想說的是:其實,我只想對你好呀!燦筠,我只想讓你瞭解真正的我——連佑芯也不知道的、對你一往情深的我!「佑芯現在怎麼樣了?想她當年多采多姿,如今應該被某個幸運的男人『套牢』了吧?」楚天烈提醒自己要快點進入「正題」,免得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