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突然傳來他略微低沉的聲音。
「我很喜歡這裡,幾年前爹娘想把這片梅林砍掉,建屋造房,但在我極力阻止下被擱置。」
胭脂安靜地傾聽他低沉的近似在壓抑著什麼的訴說,有一下沒一下的撥打著湖水,看著一圈圈的漣漪蕩漾開去。
「這片梅林在十幾年前開始栽植,有幾十個品種,但最多的還是她最鍾愛的素心臘梅和鐵骨紅梅。十數年來,我一直癡心期待她魂兮歸來時,能從這一片梅林中看出我的愧疚,知曉我並非她以為的無情,可惜遙山隱隱,遠水粼粼,魂魄卻從來不曾入夢。」
胭脂怔住了,為他臉上明顯的痛苦壓抑之色。原來他植下千株梅樹,是為苦待「她」的芳魂翩然歸來,沒想到在他淡然冷漠的外表下,竟是如此情深。
那個令他一往情深的女子是誰呢?「她」是何其有幸,得他癡心以對;「她」又是何其不幸,天妒紅顏,薄命至斯。
她的心酸酸楚楚的,心口彷彿被利刃刺傷,痛得徹骨。
原來活著的人還比不上一縷幽魂!
胭脂淒楚的笑了,恍惚想著,若有一天她死了,化作天地間的浮塵,會有一個人也這麼惦記著她嗎?若有的話,那麼就算她化作幽魂,也會在他身邊眷戀不去吧?
「過來陪陪我好嗎?」駱子言望著她,向她伸出手臂。
胭脂猶豫了片刻,但在見到他略微寂寞的表情時,仍是心軟的走了過去,把纖手交到他的手掌中。
她站著,他坐著,她垂首看向他,他默默回視,視線交纏,曖昧難明的氣氛凝結出一個只有他們的天地。
駱子言猛然用力一扯,胭脂驚呼著跌倒在他身上,頹然落寞的神色從他身上悄然而退,換上狂妄瀟灑的笑容。
胭脂花容失色的想離開他的懷抱,卻被他更快地牢牢壓制在身下。
凝望著躺在他身下的胭脂,駱子言露出魅惑人心的笑容。
「你注定是我的人,逃不了的。」溫熱的吐息比他的笑容更加撩人。
胭脂咬著下唇,又羞又怕,急遽起伏的胸口洩露了她的情緒。
「忘了嗎?洞房花燭夜,你欠我的。」
聽著他曖昧露骨的話語,胭脂羞紅了一張俏臉,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
邪肆的笑著,他迫不及待的拉扯她身上的衣裳,香肌乍露,賽雪欺霜。
肌膚暴露在空氣中,胭脂感到一陣寒意,但體內卻又仿似被撩起了一把火,在在燃燒著她的神魂。
可是,這裡是野外啊,即使她願意做他的「妻子」,也不能在這種地方啊,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很輕賤。
想及此,她不安的掙扎。
「怎麼了?」駱子言看著身下的她,一雙大掌仍是不安分地游移著。
「你怎麼能在這兒,要是被人看見……」她伸出雙手想抵禦他的侵襲,卻乍然發現,不一會兒工夫,雙手竟在不知不覺中被他扣到了身後,無法動彈。
「這片梅林是府裡的禁地,不得我傳喚,下人是不敢到這裡來的。放心,不會有人來殺風景的,你只要放鬆、盡情享受就好,其他的交給我。」
「可是我不要在這裡……」她又羞又急,整張臉漲得通紅,幾乎忍不住垂下淚來。
「可是,小妖精,我忍不住了。」他的雙唇貼上了她嬌挺的鼻尖。
她的呼吸越趨急促,眼神迷濛。駱子言邪肆的笑容在她眼裡不斷擴大,像是幻化成無數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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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駱子言低吼一聲後,軟伏在她身上,靜靜感受著彼此依然激狂的心跳與熾熱的體溫。
胭脂知道一切已靜止下來,就像恢復了天地最初的沉寂,但她體內卻仍是餘波蕩漾,繚繞不絕。
駱子言緊緊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纏,恍如緊緊相扣的天與地。
手指輕輕撫上他的額頭,被他一把抓住,放在臉上輕柔的摩挲,胭脂抬眼望他,目光交會,相視一笑,溫馨無限。
拉著她的手在唇邊印上一吻,他淡淡交代:「對了,忘了告訴你,府裡你哪兒都可以去,只除了那間小木屋。」他指向湖邊半隱在梅樹間的屋子。
她好奇地望過去。「那間屋子裡藏了什麼秘密嗎?」
那間小木屋沒有秘密,裝得滿滿的只有他的愧疚,對絳雪的愧疚,可惜此生此世他都沒有贖罪的機會了。
他輕撫她的秀髮,藏起心中翻湧的悔疚,神色平靜道:「知道那麼多對你沒什麼好處,你只要記住就好。」
她柔媚地偎進他的懷中,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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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住進吟風閣,開始扮演駱家少夫人的角色,胭脂慢慢體會到了「商人婦」的寂寞心酸。
他太忙了,忙得根本沒有時間理會她的寂寞、孤單。接近年關的駱府,到處是忙得人仰馬翻的管事、婢僕,只除了她這個無所事事的少夫人。
胭脂落寞地走在庭園迴廊間,不經意中灑落了一地的輕愁。天氣越來越冷了,到處都充斥著冬天的氣息。
「喂,你是誰?」一道嬌蠻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這麼無理的姑娘,真欠管教。她輕蹙黛眉,連瞥一眼的興趣也沒有,充耳不聞地繼續著腳下優閒的步子。
「喂,我跟你說話呢,你聾啦?」嬌滴滴的聲音越來越近,身穿綠衣的輕盈身影倏然擋在她的面前。
「你沒聽見本小姐在跟你說話嗎?你是誰?為什麼我從來沒見過你?」綠衣少女不太友善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胭脂略微不耐地回視著綠衣少女,「我也沒有見過姑娘,我們好像並不相識,麻煩姑娘讓讓。」
綠衣少女憤怒地揚高了本就有些尖銳的嗓音,「你說什麼?你是府裡新聘的丫頭嗎?牙尖嘴利的,怎麼這麼欠管教?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誰?」
胭脂看向她嬌艷的臉龐,愕然發現隱匿其中、轉眼即逝的惡毒怨憤。是她多心了嗎,還是她太敏感了?她竟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女在故意羞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