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妍妍臉上的小紅斑是怎麼來的嗎?是愛滋病毒!』
深雪不信,『怎麼會這樣?妍妍、妍妍她 』
深雲止住淚,慢慢地說,『妍妍出生不久,因為嚴重的新生兒黃疸而接受換血,沒相一到輸進去的,是有問題的血!醫生都說妍妍也許、也許活不過今年……』
深雪鼻子一酸,眼淚也直落,妍妍還那麼小,為什麼就要讓她受這種折磨呢?
『妍妍最近因為化療,開始掉頭髮,我只好買帽子給她戴,看她那個樣子,我真的、我真的 』
深雪定一定神,她想到那個新藥配方!
『有救的!妍妍一定有救,不是說有新藥會上市嗎?』
『剛聽到這個消息,我們也很高興,可惜,是空歡喜一場。』不提這個還好,』提,倒讓深雲更傷心,『聽說藥廠將要以天價銷售,只有有錢人,才可能活下來……』
深雲這些話,好像一記當頭棒喝,深雪突然明白為什麼歐陽極一定要偷這個配方了,他是為了妍妍才做的!
為了妍妍,他明知有陷阱還是不惜去嘗試,結果把自己賠了進去……
她明白了,她總算明白他的用心,那她還等什麼?「極光」是兩個人,只有兩個人一起,才有可能完成!
『不:』深雪突然堅定地說,『你等著,我一定找藥來讓妍妍治療,你等著!』
深雪說完,匆忙離去,她一定要去找到歐陽極,只有找到他,妍妍才有可能得救!
※
將指頭按上指紋辨識器,厚重的門應聲而開,越往裡面走,越可以感覺到此地的戒備森嚴。
最裡面的房間裡,有一個人正在電腦前操作,他停下來點了一根煙,卻被制止:『這裡禁煙。』
歐陽極回過頭,他對這個人有印象,『我記得你,那天晚上你也在現場。』
『我叫關弘人,我是整個行動的總指揮。』
『設下陷阱抓我的,也是你羅?』歐陽極繼續抽煙,無視關弘人的警告。
『沒錯,是我去見了那家藥廠的負主貝人,要他讓我們在外面架防護網,我們早就恭 候大駕了!』他又重覆一次,『這裡禁煙。』
歐陽極攤了攤手,『不抽煙我無法繼續工作,要不然,你去跟你上司談?』
關弘人看著這個害死阿聲,又視深雪為禁臠、令她懷孕的男人,他收緊拳頭,要不是他還有一點自制力,那拳頭早就向對方揮過去。『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討厭你?』
歐陽極聳聳肩,『我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吧?』
『不!你錯了!你偷的一份臥底名單,害死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還有 深雪,她在那裡?你把她藏到那裡去了?』
把煙捻熄,歐陽極挑了挑眉毛,『你認識深雪?你什麼時候見過她的?』
『就在她逃離你魔掌之後!你怎能、你怎能把她折磨成那樣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肯放過她?』
關弘人越說越激動,怒吼的聲音迴盪在室內後是一片死寂。
歐陽極笑了起來,他直直看著這個眼前這個男人,『你竟然看上我的女人?有意思!』
『你不要說得那麼輕鬆!她是一個人,她不是誰的東西。』
『你要聽答案?好啊,我告訴你,不是我把她藏起來,是她要跟著我,而且,』歐陽極一字一句地說:『她會來找我,你相信嗎?』
駕駛座站前堆放了許多空咖啡罐,譚交死盯著一個門口,眼裡都是血絲。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變成跟蹤者了,他其實只是想見深雪,當他聽說歐陽極落網後,心情很複雜,歐陽極畢竟是他的朋友,可是跟這樣單薄的友誼比起來,他更在乎的是深雪情歸何處。
以他的條件,譚文其實不缺女友,只是深雪太特別;她的嬌弱、她的絕頂聰明、她的楚楚可憐,令他無法放棄她。
終於,他看到她了!譚文立刻去攔住她 『深雪!』
深雪顯得十分驚訝,『你怎麼在這裡?』
『深雪我 』一看見她,千言萬語在胸中竟說不出口,譚文第一次嘗到所謂的愛情,如此苦澀的滋味。
可他上前一步,深雪就防備地退後一步,譚文從她眼裡就可以看出,自己其實沒有任何機會。
『你要去那裡?』
這是第二個人追問她的去向,深雪不答。
她望著譚文,輕輕問他:『你真的喜歡我嗎?』
譚文一愣,『我、我當然是 』
『你只是可憐我。』深雪說。
『不,我是真的……』譚文突然無法接口,深雪的表情,飄忽地令人害怕。
『其實,我不值得你來喜歡我。』她的聲音輕得幾乎沒入空氣裡,『愛上歐陽極,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深雪恍然大悟,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一直不快樂 原來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已經愛上那個不該愛的人了……
※
回家前,關弘人特地繞到艾妮的花店去找她,看看時間,還有半小時才打烊,沒想到卻撲了個空。在『今日休息』的牌子前摸了摸鼻子,關弘人突然瞭解到,他以為永遠會為他而開的那扇門,終究,是會再關上的。
然後,當他回到家,有一個人已經在門口等他。
『深雪?』
見她要說話,他連忙止住,『你別說:你是又逃出來的吧?歐陽極現在被我們嚴加看管,你不用再怕他了!』關弘人不想歐陽極的話應驗,他只有搶先把自己心裡所想的全給說了。
深雪卻站到他面前,清清楚楚地開口:『請你帶我去見他。』
關弘人當然不接受,他的聲立斬釘截鐵,『我不會讓你見他 』
『那只好,』深雪將兩隻手腕伸出來,『請你逮捕我,我也是共犯。』
深雪決絕的面孔說明一切,關弘人再說什麼都沒用,即使他說不會帶她去見歐陽極,深雪仍然表示她會自行去投案。
關弘人不懂,他真的不懂,她這樣的轉變,究竟是從何而來?
深雪明明就站在他眼前,他卻覺得自己好像觸不到她,而他的話,她也完全聽不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