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她有一大堆古里古怪的想法,以及不按牌理出牌的行為。
「這本書的歷史太久了,跟不上時代。」他直接說出事實。
「真的嗎?」
「原來我真的活在封閉的世界……」她一臉晦暗。
「無所謂。」他隨即把書推得老遠。「這沒什麼大不了的,那種虛偽的世界,你不瞭解也好,反而這裡世外桃源的生活,還更讓我依戀。」
「真的嗎?」她聽不懂他在說什麼。老實說,他常常說出很有深度的話,讓她一知半解,但是她知道他不會看輕她。
「那你告訴我都市的生活是怎樣的,好不好?都市人都做些什麼?」
「你媽媽去世後,你都怎麼生活?」他只在乎她過得好不好。
雀兒馬上一臉失望,他不禁為之失笑,聲音也不由得柔軟了。
「有空時,我再慢慢告訴你都市裡所發生的事,你先告訴我你的事嘛!」
她奇怪他為什麼那麼想知道她的事,她的生活平淡得很,到底有什麼好說?
有了,就說這個好了。
「主要收入就靠我替公羊閹割,我很厲害喔,牧場老闆還說要把牧場讓給我繼承……」她很驕傲地說。
「為什麼你沒答應?」他敏感地問。
她不自在的說:「因為……牧場老闆要我嫁給他的兒子。」
「為什麼你沒答應?」他居然很緊張。
「當然沒有。」
「為什麼?」
她皺起秀眉,不喜歡他那麼咄咄逼人。「我覺得婚姻不是兒戲,不是那麼簡單,應該多一點什麼……」
「你覺得要多一點什麼?」
「多一點……」她的臉紅了,說不下去,窘得絞緊雙手。「多一點愛吧!」
原來是這樣,縱使她是住在深山裡的女孩,也與都市裡的少女無異,一樣渴望愛情……
「你難道都沒問你媽媽,關於你爸爸的事?」
「我沒興趣知道我爸爸的事,況且雖然沒有爸爸,我和媽媽一樣過得很快樂,就算現在我一個人在這裡生活,也活得很好,很快樂啊!這樣不就夠了嗎?」
她那張明亮的笑臉裡竟然蘊藏著超乎閱歷的人生哲學。
雀兒應該有恨,甚至比他更恨命運對她的不公平,為什麼她卻如此知足,滿臉笑容?
他擁有世俗所稱羨的一切,為什麼他的心卻是如此不自由?
「小雀兒,你有什麼願望?」他不死心,又問她。
「嗯,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去環遊世界,看看其他地方。」她的臉洋溢著一股夢想嚮往的之情。
接著,她打了個呵欠。「我想睡覺了。」她的眼皮都快掉下來了。
「那我們上床睡覺吧!」他把她橫抱起來。
他先讓她在床上躺好,隨即倒在她側邊,拉高棉被。
這時雀兒突然又睜開亮晶晶的眼睛問他:「都市的女人美嗎?」
「我看過很多女人,沒有女人比你美。」
「你在騙我吧?」
「我幹嘛騙你!對你,我沒有說謊的必要。」他寵溺地捏捏她秀挺的鼻。「你不用化妝、不用整型,就娥娜多姿,渾然天成了,你的美融合了自然,無人能及。」他從來沒有對女人如此真心真意地讚美過。
雀兒的臉紅得像顆誘人的熟蘋果。
「如果你到都市去,所有女孩都要相形失色了。」
烏溜溜的大眼繞了一圈,她乘機問:「聽說都市的男人很花心,都是愛情騙子,會見異思遷、始亂終棄唷!」
冷不防地,一股罪惡感冒上心間,他遲疑了。
「為什麼不回答我?為什麼你不敢回答我……」難道他對她也是……
「我要睡覺了。」他翻過身。
他想要她,既然如此,不是應該要說一些美麗的謊言欺騙她,得到她的肉體?
相信只要勾勾手指頭,他就能易如反掌地得到她,然後,他的假期結束,也該走了,如同她的父親對待她的母親……
可是,為什麼他卻遲遲狠不下心?
他不願讓自己成為雀兒父親的翻版,不願看到那張笑臉沾惹上哀傷。
可是,最終他仍是要回到都市,回到兆億集團,繼續做他的兆總裁,他永遠都脫離不了祖母的控制。
他究竟怎麼了?他真的愈來愈不懂自己,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 ★ ★
秋意濃厚的山頭,整日響起愉悅的笑聲,雀兒帶著兆展翔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山地「在地人」。
第一件事就是去收集生活中最重要的素材——牛糞。
雀兒帶著他去撿牛糞、曬牛糞,牛糞的功能很多,比方牛糞曬乾後可以做燃料,也可以和泥土混合,築牆蓋房子;另外兆展翔有生以來第一次體驗了劈柴、撿樹枝等粗活。
他跟著她爬樹、摘果實,那果實是一種很特殊的中藥,像鹽巴一樣鹹。
雀兒解釋著。「山上缺鹽巴,我們這裡的人炒菜時都是拿這種果實當作鹽,一樣色香味俱全。」
他們甚至大膽地深入探險,去尋找蜂巢,有一次差點被叮得滿頭包;她還興致勃勃地提議尋找台灣大黑熊的足跡,幸虧無功而返,他心底暗自慶幸著;否則要是真的遇到大黑熊,他們兩個一定小命不保。
對他而言,雀兒的生活方式、雀兒的一切都是如此新鮮,更重要的,她讓他非常快樂!
他終於再次嘗到打從父母去世後,那份消失已久的快樂。
雀兒真是個神奇的女孩,他對她著了迷,常常會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害得雀兒也跟著常常莫名其妙地臉紅。
他的大膽凝視常讓她手足無措、心臟狂跳、脈搏加速,手上的工作錯誤百出,吃飯時會食不下嚥,那是一種饒富興味的微笑注視,有時又像是發現獵物般的銳利直視。
他發現她不習慣穿胸罩,寬鬆的手工織染衣服會在她彎腰工作時往下一拉,美景頓時一覽無遺,情場老手的他,竟然會移不開視線。
兩人的感情與日俱增,雀兒的不安也慢慢加深,她想讓自己變得更美,把媽媽衣櫃裡的衣服都搬出來了,由於媽媽身材此較嬌小,她卻是健美修長,因此媽媽的衣服套在她身上,大部分都像在穿緊身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