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別發呆了,我們可以離開了。」賀奇走到他身旁,從他手中拿過了車鑰匙,「照你這種恍惚的情況看來,還是由我來開車會比較安全。」
沒有任何異議,慕容飛走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徐緩的坐上副駕駛座。
「對了,奶奶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賀奇發動車子,趁著熱車的空檔出聲詢問。
「嗯,她還挺有精神的。」他言不及義的輕應一聲。
「是嗎?那就好,不過奶奶畢竟已經上了年紀,你要好好照顧她的身體,最好是多撥點時間陪陪她,你知道老年人嘛!活了大把年紀了,他們什麼也不要,只希望自己的親人可以待在身邊多陪陪她。」
「嗯。」他虛應一聲,心思卻從奶奶的身上轉移到另一名不該出現在腦海的女子身上。
為此,他下意識地攢緊了眉宇,幾縷哀愁隨之飄散而出。
賀奇見狀,還以為他是因為奶奶近日不適入院檢查而擔憂,「慕容,別太擔心奶奶,我相信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慕容飛這才回過神來,「她當然不會有事,因為她已經出院了。」
隨著他話尾的結束,眼角餘光不經意的一掃,一道鬼崇的身影正從旁側猛地竄了出來,阻擋了他們車子行進的路線。
「咦?真的有人,看來我的聽力不錯!」
一道清脆的嗓音不設防地飄進慕容飛的耳裡,他一抬眼便對眼前的人兒怪異的裝扮給引去注意力,只是她站在燈光陰暗處,教他無法看清來人的面容。
「媽呀!她應該是人吧?」賀奇也明顯的被這個突然蹦出來的人兒嚇了一跳。
慕容飛仔細的審看眼前乍然出現的人兒,只見眼前的人兒渾身上下套滿了黑色垃圾袋、雙手戴著骯髒的白手套,半張臉被一個過大的口罩給掩去面容,唯一露在外頭的只有一雙烏溜溜的圓瞳。
而那明亮清澈的烏瞳勾起了他一縷的熟悉感,讓他不自覺的打開車門下車,臉上的寒霜在注視怪異打扮的人兒時,多了分他本人未覺的柔意,「妳是誰?」」
「我是……」佟苡苡正要開口表明身份,卻見到暴露於燈光之下的男人臉孔後,不由得愣住了,腦子不爭氣地回想起他的絕情宣告,氣不過的忿忿一撇嘴,「我是誰都不干你的事!」
拋下這句回答後,她迅速轉身跑開,而慕容飛在聽聞她那句氣話後,也拔腿追了上去。
「慕容,你要去哪兒?」賀奇趕緊下車,扯開喉嚨追問。
「你先回去吧!」慕容飛回頭丟了句話給他,一個轉頭大步奔向前。
「喂……難道你就不能好心一點告訴我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嗎?一看見那個怪異打扮的人你就莫名其妙的跟著跑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奇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身影先後消失在轉角,滿腦子的問號得不到一個解答。
***
「苡苡!」就在下一個轉角處,慕容飛大步追上了急於逃竄的佟苡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逼迫她停下了奔跑的步履。
「你……」激動的奔跑引發出她一串劇烈的呼吸,然後用力吸口氣,霹哩啪啦的道出不滿,「你神經病!追著我想幹什麼?」
慕容飛直視著她那雙清澈的瞳仁染上一層懊惱火氣,對於她的問話先是微微一愣,然後很快的恢復過來,「我追妳,那是因為妳一看見我就跑。」
在她轉身逃跑的那一刻,就洩漏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一見到她拔腿就跑,他也沒有多加思索,就這樣追了上去。
「你……你神經病,我又不認識你,你幹什麼追我?」佟苡苡眼神飄忽、動作遲疑的將口罩往上拉了一點,以確保她整張臉都確實的藏於怪異的裝扮之下,沒有被他識破。
「那妳又為什麼要跑?」
「因為你追我啊!我還以為你是壞人,我看見有壞人追我,當然要跑嘍!」她說得理直氣壯極了。
「幾天不見,妳的嘴巴倒變得伶俐不少了。」口口聲聲的稱他為壞人,他看起來像嗎?
「誰、你在說誰的嘴巴變得伶俐?」她打死不承認,腳步悄悄的往後退。
慕容飛看穿她想逃跑的意圖,一個箭步跨向前,扯下了覆在她臉上、掩去一大半容貌的面罩,「妳以為我說的人是誰?當然就是妳了,佟苡苡小姐。」
佟苡苡的臉色僵硬,沒料到他會有此行動,所以才輕易的讓他得逞。
「把口罩還給我!」如果沒有口罩的話,等一下她鐵定會被垃圾的臭味給熏死。
「那妳先說說,為什麼一看見我就要跑?」看見她轉身就跑的那一刻,他的心竄入了一種怪異感覺,一種說不出的悶氣在胸臆間四處奔流,讓他的心情怏怏不快起來。
「因為……」她的小嘴一扁,委屈情緒從心底升了上來,「你說過……你很討厭我的不是嗎?」
「我……」他的確是說過這樣的話。
「而且……」她飄忽的眼神帶著絲絲傷感情懷,「你還說過不希望再看見讓你感到厭惡的我,所以……」
「所以妳就一直都沒來家裡看奶奶?」他彎唇微笑,識破她的在乎心結。
「那是因為……」她抬眼看他,欲言又止。
「因為妳怕見到我,所以妳才用這種方式藉以避開我對不對?」
「對……」她發出虛弱的應聲,自己的一點小心思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既然你都說討厭看見我了,我又何必自動送上門去惹你討厭?」
他那天所說的話她都清楚的記在腦海中,每每回憶起來,她的心就會莫名其妙的痛好久、好久,連帶的影響到心情,甚至是影響到了工作。
也就是因為她怎麼想都想不透他討厭她的原因,所以她在工作上頭頻頻出錯,搞到弄丟了文件,還得負責找遍公司上下的垃圾桶,不然她就真的要回家吃自己了。
「妳……」他沒想到那一番話會惹得她心情低落,而他更不瞭解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