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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頁

 

  「妳是說忘記我們即將分開的事實?」王子問道。

  「是的,因為我們總算幸運地能擁有現在。請……請你不要讓我錯失任何一分一秒的相聚時刻。」

  「好的,」王子答應她,「讓我們永遠沉醉在美夢裡。忘記明日之將至。」 「即使明日將至,」安姬蘭說,「我們不是已擁有整個充實的……今天嗎?」

  「妳很明智,我的小倍兒西鳳。」

  說著便拉起她的手輕輕一吻。

  安姬蘭感覺出他潤濕的嘴唇親觸在自己肌膚上,不禁心神蕩漾,內心揚起從沒有過的萬種情懷,無法一一名狀。

  「啊,天呀!我是如此深愛著妳!」王子呼喊著,「我答應妳,我最最親愛的,我會全心全力地為我倆創造最美麗、最輝煌的一刻。」

  馬車開過海軍部大拱門進入帕爾馬爾路。

  路上街燈的佈置此先前所見更為高尚迷人。但是安姬蘭的注意力卻為聖詹姆斯公園內的湖光倒影所吸引。 銀色月光輕灑在樹間葉縫,清楚地映像在微波之上,她不禁陶醉在那片浪漫的氣氛裡。

  王子注視她的神色。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天鵝?」他問道,「我在觀光指南手冊上看到,貴國君王--查理二世首先把這種動物介紹進來。」

  「我們……能去嗎?」

  「為什麼不呢?」

  他喊住亞力土停下馬車。

  「你在這裡看著小狗,」他說,「我們不會去太久。」

  他伸出手臂環住安姬蘭。她披上輕柔的肩巾,蓋住自己美麗的服飾,免得穿著顯眼在公園真散步會被誤以為鄉下進城觀光的土包子。

  但是早先在公園裡閒逛的人群此時已打道回府。園子裡稀稀疏疏的,偶而可見樹蔭下一兩對情侶親密地擁抱在一起。

  他們走到跨越湖面的小橋上時,四周靜寂,月光揮灑在身上,頓成一片美麗的銀色世界。

  安姬蘭很敏感地覺察王子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彼此似乎無話可說。

  或許,他們早巳超越了言語交流的境界。他們是如此接近,他的手指輕撫著地裸露的臂膀,靠著一股奇妙的力量,他們彼此相知、相契,無聲反勝有聲了。

  他們站在橋上找尋天鵝,但澄清銀亮的湖面那兒有天鵝的影子,只好掉轉身朝馬車的方向走著。王子突然停住腳步,站在一棵大樹的陰影下。 安姬蘭拾起頭來,困惑地望著他,他終於打破了沉默,開口說:

  「我想親親妳。我一生中從沒有像現在這麼渴盼地想做一件事。但是如果妳不答應,我會尊重妳的。因為我太愛妳了,不願意做任何違背妳的事。」

  安姬蘭並沒有答話。

  她仰頭靜望著他,兩人依舊駐足不動。突然,她的身子微微地趨近他,他立刻緊緊地擁抱著她,深怕她溜走似的。

  他們默默凝視著,眼波微漾著光輝。他終於低下頭去,輕觸著她的香唇。

  他吻得非常輕柔、審慎,彷彿害怕自己冒犯她、褻瀆她的神聖。

  安姬蘭的嘴唇柔軟、潤濕地壓在他唇下,當他逐漸深吮著她時,彷覺一道不可思議的金光自天而降,緊緊地把他們熔成一團。 安姬蘭可以感覺得出四周的火光不斷地衝擊著這對忘情的人。剎那間萬物皆行匿跡,宇宙之大卻只留下他們伴著天上閃亮的星星、水面微漾的銀光及來自內心深處輕吟的愛之樂。

  這種感覺多麼美好,她彷彿駕著天神所賜的羽翼,振翅向空中飛躍。

  突然冒出了一朵燦爛的火花。

  火花從她心靈深處激起,燃遍了胸膛,火舌從唇中吐出與王子嘴上的熱焰相輝映,在陰陽兩火相吸中,產生一股神秘而奇妙的超凡之力。

  這股力量彷彿由阿波羅身上的火焰發出,超越幾世紀依然不減其力。 兩個人逐漸從恍惚中清醒,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吻了多久。

  王子悠悠地抬起頭來,安姬蘭張眼凝視著他,他們都懷疑自己已遠離塵世,脫離人形,羽化而登仙了。

  大地一片寂靜,兩人不知該用什麼貼切字眼表達衷情,只好手牽著手,靜靜地走向馬車。

  亞力士開動了馬車,他們的手依然緊緊地交握著。馬車經過格羅斯維諾新月道到達廣場,不直接進入房屋的前庭反而轉個大彎朝屋後的停車場開去。王子以一種很陌生的嗓音開口說道:

  「如果明天黃昏之前我都無法抽空看妳,那麼明晚老時間老地方見面。」 馬車在後花園門外停下來。

  王子從車廂的吊帶中取出鑰匙,等安姬蘭抱起凸凸後便扶她下馬車,再為她打開花園的那扇門。

  門開後,他把鑰匙遞還給她。兩人手指頭相觸之時,她又不禁心神悸動,抬起頭來望著他。

  月光灑遍他倆輪廓分明的臉部。好久,好久,他們靜靜地對望著。

  「晚安,親愛的。」王子黯啞地說道。

  「晚安。」安姬蘭喃喃答道。

  她轉身走入門內。他在她背後關上了園門。安姬蘭輕巧敏捷地越過花園,跑到後門前。

  她輕輕推開門,閃身入內。低身將鑰匙擺回原來的碟子裡,便放下凸凸在前頭引路。這樣她可以雙手自由地在黑暗中摸索路徑。 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一陣子才回到自己的臥房。什麼也不急著做,只是靜靜地回想晚上所發生的每一幕,陶醉在綺麗神秘的時刻裡。

  她覺得今晚自己真的就像倍兒西鳳一般從地府回到人間,享受了片刻的歡愉。但她並不把象徵春天的玉米穗葉傳遞給剛經過地獄劫難的人,相反地,寧願將這神聖的紀念物永藏心底。

  她輕靠在床頭。

  「這就是愛,」她想,「這麼完美、這麼真實,只有初嘗愛苗的人,才能真正瞭解這種滋味。」

  她知道自己失去王子之後,絕不可能再嫁給其它任何人了。 因為她已經把自己的心、自己的魂都獻給了王子,她如何能再找出同樣的心來獻給其它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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