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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頁

 

  另有一道奇特的食物,葡萄葉包著碎肉和米粒,捲成一長條一長條的再經蒸煮,風味絕佳。等到點心送上桌,安姬蘭已覺飽得不能再飽,恐怕要寸步難移了。

  但是她究竟敵不過巴拉瓦的誘惑,這是一串甜甜的棒棒肉,由蜂蜜、核果和著麵粉製成,甜而不膩,十分爽口。王子勉強她喝了杯土耳其咖啡。

  「這種咖啡不加糖的叫『使客躲』,加糖的叫做『妹的油』。」

  安姬蘭不禁開心地大笑。

  「我記得這些名稱。我一直試著無師自通地學希臘文,雖然可以拼出很多單字,卻不知該如何發音,說不出完整的字詞來。」

  「我會教妳念一些較重要的字句。」王子輕柔愛寵地說。彼此內心都知道,不可能再有多餘的時間讀希臘文了。

  「或許,」安姬蘭說,「你的公使可以為我……介紹一個希臘……老師。」

  她認為這很容易做到,萬萬沒想到話聲一落,王子卻勃然色變,憤怒已極。

  「妳認為我會允許任何人教妳嗎?」他怒喝道。

  他憤怒的吼聲使她驚愕萬分,眼睜睜地望著他。他眼真的神色彷彿一望無際的苦海,深不見底。她知道他正忍受著痛苦的煎熬。

  餐會結束,馬上展開一系列的民族舞蹈活動。安姬蘭終於能一償宿願,盡情欣賞其中奧妙。她在許多書上閱讀過關於希臘舞蹈的描寫,卻沒有半點概念,除非身歷其境,否則實在無法以片言隻字描摹出來。

  樂隊的組合的確怪異,她瞬即明白有些舞蹈必須以特殊的樂器演奏。

  第一支由許多男人齊舞,看他們一個個龐大粗壯的身驅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豹子。安姬蘭想,他們可能是些挑夫或馬車伕。

  每一個舞蹈者都握著五顏六色的手巾,彼此聯結在一起,彷彿一條鎖煉,隨著漩渦而上下起伏,前後波動著。

  「這是一種象徵,」王子解釋道,「表示處逆境時,大家同甘苦共患難。」

  那個帶頭的舞者賣力地以各種誇張的動作揮舞著手巾,就像技藝精湛的賣藝人舞動寶劍賣弄劍藝一般。這時,一群女孩加入舞蹈的行列。

  五彩繽紛的鎖煉緩緩接近,組合成一個圓圈。他們的手臂交叉著,此時的配樂是七絃琴、豎琴、小提琴及鼓聲的混合演奏。

  這支舞蹈持續好久,場面十分熱鬧,有人三番兩次地邀請王子共舞,但他不願片刻離開安姬蘭便婉言拒絕。邵德梭上尉卻興趣盎然,自動加入跳舞的行列,賣力地與大家共歡。

  安姬蘭注意看他在舞池襄不時地盯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咧嘴而笑,這女孩也不管跳舞隊形的更換變化,總有意無意地排在他的身邊。

  安姬蘭對這無意中發現的事覺得有趣極了,正待繼續觀察卻聽耳邊傳來細語,她驚訝地睜大眼睛。王子悄悄地說:

  「我們要不要走?」

  「行嗎?」安姬蘭問道。

  音樂結束時,王子立即起身。

  他用希臘語向在座的同胞簡短地致詞。他咬字十分清楚,安姬蘭大致可以聽懂。

  他首先謝謝塞法羅尼亞人民邀請他與會共聚一堂,並且非常感激他們對祖國的一片赤誠。

  最後他說,他將滿懷著信心回國,告訴全國的同胞,寄居海外的塞法羅尼亞人永不忘本,無論在何時何處,都充滿愛國的熱血,鼓起勇氣,努力進取。

  王子的致答詞贏得了在座者熱列的掌聲,不斷歡呼喝采,叫好聲此起彼落。致詞完畢,王子帶著安姬蘭走過中間的空地向門口走去。所有的客人齊立兩旁,鼓掌歡送他們離去。

  他們走到門口,邵德梭上尉也準備一起離去,王子說:

  「你留下來玩,亞里斯多德。你知道,現在時刻尚早,倫敦有許多熱鬧的地方,你可以好好玩玩。」

  「殿下,真的不需要我護送嗎?」副官間道。

  「你放心,明天早上我會替你講情的。」王子答道。

  邵德梭上尉偷偷一瞥安姬蘭。她知道他瞭解王子的心意。王子既不想回使館,更不願他夾在中間當電燈炮,所以藉故支開他。

  「謝謝您,殿下,」他也樂得自個兒玩玩,「晚安,梅威小姐。」

  「晚安,上尉。」安姬蘭答道。

  他們進入車廂內坐定,凸凸從馬車伕座上回到車廂內,馬車立刻起步開動。

  王子一直等到脫離了送行人的視線後,才伸出手來緊緊地攬住她。

  「終於在一起了!」他說,「我本以為我們沒有獨處的機會。」

  王子的親暱行為使她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他手指頭一觸到她的肌膚,立刻點燃她內心的情焰,如星火燎原般燃遍了全身,跟著一股無法阻擋的熱潮燒至喉頭,使她興奮已極。

  「我愛妳!」王子說,「除了這三個字外,我再也想不出該說些什麼了!」

  「這真是……最長的……一日。」安姬蘭喃喃地說。

  「我知道,我知道,」他說,「整天枯坐在會議室裡聽哥斯大喋喋不休地報告他所遭遇的難題,而內閣總理一點也不說別的,把論點全擺在我的婚事上。」

  安姬蘭保持緘默,王子認為她應該瞭解一下大概情形,便繼續往下說:

  「今天收到堂兄雷多羅斯寄來的一封信。他說他有幾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訴我--關於本島南方革命黨徒的事。」

  「你認為是些什麼事呢?」安姬蘭問道。

  「我想像不出來,」王子答道,「但是,寶貝,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讓我在加冕禮一結束,立刻兼程趕回塞法羅尼亞。」

  「啊……不……不!」

  她絕望地低喊。他雖說不得不趕回去,事實上他的離開是她預料中的事。她明知道他勢在必行,只是沒想到行程如此匆促,她永遠無法再見到他,所以一時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除了趕回去之外,我又能怎麼做呢?」王子問道,「難道我能回信告訴他,我正在戀愛,沒有精神,也沒有力量去關心塞法羅尼亞的紛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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