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咧……人果然不能做壞事!她臉上猝紅忽白。
「那……」怎麼不跟她討?
「錢就放在你那啊,反正我不能在銀行存錢不是嗎?給你保管、給你運用。」他依照她曾說過的話說,揉揉她的頭,緩和她緊張的情緒。
反正那五萬塊也是讓她這類似的說詞給拿回了一半存到銀行去,錢財乃身外之物,這方面他倒不是那麼計較,特別是不會同她計較。
他不怪她?不怪她欺負他楞,悶聲不吭地佔他便宜?細細打量,他的表情不會作假,他真的一點都不怪她!
裴珞沁感動地望住他,近乎寵溺的包容讓她眼睛酸酸、熱熱的,直想狠狠摟住他,這個在她心裡比任何古董都珍貴的古董情人。
就這樣,自這段談話後,裴珞沁自信加倍,更肆無忌憚地表現自我了,一點也不怕他不喜歡不夠溫柔、小小壞心的自己!
「不差這半個小時,等等我陪你一起去就好啦!」
出其不意一記頰吻,令他顴骨微微泛紅,俊目暗掃四周,時騛騜不習慣在大庭廣眾下有親密舉止,他的大掌在桌下扯住裴珞沁。
「哎唷!領個錢而已,不必兩個人都去那兒等,那麼麻煩!你不是說很餓了嗎?就先吃嘛,我很快啦!」擺擺手,她拒絕,事實上是體貼。
還想阻止,裴珞沁便快步邁出騎樓,往大馬路橫越過去,時騛騜揚在半空中的手縮回,忍不住嘀咕:「唉,總是這麼急性子。」
不知為什麼,隱隱有一股強烈的不安在心頭亂竄,他才會阻止她單獨行動。可想想,銀行裡人那麼多,還有警衛,他擔心個什麼勁呢!
一切只是他沒來由的直覺在作祟罷了。
— — —
踏入銀行的時機還不差,裴珞沁取了號碼單,望了眼牆上顯示的號碼,還剩兩號;填好取款單,她拿出存折、印章預備,等在座椅上。
這間銀行的人潮真不少,在她之後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她暗暗慶幸早來一步,否則可有得等了。
牆上號碼往前進了一號,廣播隨之響起,裴珞沁望了一眼,接下來就輪到自己了,打量起哪個櫃檯的業務已接辦妥當。很好,一名大腹便便的婦人垂首開皮包,已經開始在收拾東西了,她應該就是到那個櫃檯辦理,於是她起身準備,往那個櫃檯緩緩移動……
驀地,一道身影闖住她的視線中,莽莽撞撞地連號碼單都沒抽,下意識地把目光調向那人的面孔,裴珞沁第一個感覺就是不好。
男人身材高瘦,樣貌猥瑣,眼帶邪氣,理著小平頭,嘴上蓄了鬍子,讓他看起來面目可憎。
他斜背著一個大型黑色提袋,陰冷的目光迅速掃過整間銀行,舉步往正要離開櫃檯的孕婦方向邁去……
她瞧見男人將手探進外套裡拿東西,尚未完全取出,她便以這個角度清楚地看見一把黑色手槍──
「小心!」她脫口大喊,急忙奔去,護住那名被她一喝便愣在原地的孕婦,她一個旋身將她推了幾步。
整個銀行內被她突然大叫的聲音給凍結,眾人不約而同地朝這兒看來,剎那間寂靜下來。
同一時間,男人舉高手槍朝上發射,砰然巨響震懾所有人,眾人發出驚駭呼聲,一陣慌亂,有人就地蹲下、有人像無頭蒼蠅亂竄。
「全都給我不准動!蹲下!」門口不知何時也來了個同黨,再一次鳴槍擋住大伙的逃生出口,嚇得大家雙腿發軟地蹲下,被歹徒趕成一堆,縮成一團。
「動作快,把所有現金拿出來!」男人猙獰地朝著銀行員咆哮,一把黑槍不斷地輪流指著眾人。
就連警衛也嚇得棄械蹲地,一個屁也不敢放,現場沒有任何人敢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更遑論抵抗,濃厚的低氣壓籠罩著整間銀行,沒有人敢用力喘氣,緊繃的情勢一觸即發。
行員紛紛取出抽屜和保險箱中的鈔票,擱進他的大提袋中,有人趁他不注意按了隱於桌下的警鈴,好通知警方此處遭劫。
裴珞沁蹲在離男人約莫五步的距離,駭得渾身「皮皮剉」。她想挪到人群堆中和他們蹲在一起,以免格外惹歹徒注意,無奈那男人的槍指指行員還不忘指指她,意味不能輕舉妄動。
唉!早知道,就不用雞婆去把孕婦拉開了,自己卻陷入最危險的狀況。
有夠衰的啦!早知道、早知道,根本最先就該聽時騛騜的話,吃飽了再來,人家也搶完了,急性子的下場就是趕來赴這場搶劫。
只希望財去人安樂,歹徒拿了錢就閃人,別傷及無辜才好!裴珞沁膽顫心驚地抬眸覷了男人一眼。
這不覷還好,這一眼竟然讓她和歹徒的視線產生交集,她心臟一縮,頭皮發麻,完了……
「你,過來。」槍依然朝著行員們,歹徒卻是對著她說話。
裴珞沁不死心地舉目四望,希望他不是對她說話,結果,四周並沒人,那群民眾全縮在牆邊!
果真完了,壞人看上了她,會不會一槍斃了她以示警告──
咽嚥口水,縮縮脖子,她遲疑的動作讓對方再一次怒聲咆吼:
「叫你過來沒聽見,不要命了啊?」他兇惡得似要吃人。
裴珞沁趕緊依言向前,免得這喪心病狂的歹徒「起肖」或手抽筋,她成了槍下幽魂就不值了。
「走!」
歹徒算準了時間不敢滯留太久,也明白一定有人報警,兩分鐘不到時間,提袋滿載,往肩上一背,扼住人質,裴珞沁的脖子,和另一名同黨撤退……
— — —
什麼聲音?
正在吃小菜的時騛騜舉箸一愣,見著店老闆和店內的民眾聽聞一聲巨響,全都嚇得一臉震愕。
緊接著,同樣的砰聲再響,大夥兒神色驚恐地往店內縮,開始議論紛紛,連店老闆也丟下攤子躲進屋子裡來。
「老闆,請問剛剛那是什麼聲音這麼大聲?」他仍坐在原位,不明白發生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