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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頁

 

  「不要。」她伸手阻止他。「貝唐瑪——有沒有人提到他的名字?」

  他皺起眉頭。「那個吟遊詩人?他叫羅葛維。」

  「老天,」她喊著。「我見過那個首飾,他拿來給我修理過。」

  夜裡,北部的山區下著雨,道路泥濘難行,使得他們前進的速度慢了許多。有好幾次華特不得不躲在一棵大樹下讓馬休息一會兒,也暫避一下打在臉上的雨。

  他們離開莫萊以後,他就一直催著坐騎快跑,女孩則騎著他幾星期以前在馬市買的一匹雌馬。那匹馬很健壯,腳步也很快,但還是比不上他這匹雄駒的速度與耐力。華特拚命騎著,一面告訴自己,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不後悔把她帶離莫萊。每次他們停下來的時候,他都會傾身向前掀起她的頭罩看看她的臉。而每次不管天色有多黑、雨有多大,他都看見她露出使他心狂跳的燦爛笑容。

  後來,他感到不會有追兵的希望越來越強。太陽出來之後,他把女孩和母馬藏在一處濃密的樹葉間,然後自己騎馬去一個小飯館買乾酪和麵包。他們就在曼徹斯特的外緣,發現沒有人聽說有什麼騎士和女孩往北逃跑,他的精神為之大振。

  他開始希望他們能夠逃亡成功。亨利國王可能認為不值得把白絲追回去。畢竟,國王向來很少把一個女孩留下超過兩夜的。他算準了這一點,才牽著那匹母馬去找白絲,那時她正在國王的營帳附近等著別人送她回大宅。他由鞍上俯身將她抱起來放在自己身前,國王的守衛還來不及阻止他們,他就已經掉轉馬頭快速騎跑了。

  然而,朱尼爾又另外一回事。想到自己怎樣擅離職守,違背了騎士終生效忠誓言,華特就滿懷愧疚。他料到莫萊爵爺是最有可能派兵追他的人。

  可是到目前為止,他們的運氣都還算好。

  他發現白絲還是離開了原先他離開的地方,坐在溪邊的草地上。她已經把斗篷脫了下來掛在樹枝上,也把長髮解開讓它曬乾。華特坐在馬上看了好一會兒才下馬。她仍然是他所見最漂亮的女孩。

  她轉頭看他,臉上帶著笑容。她穿的藍袍子仍是濕的,貼在她的身上,襯出她渾圓的大腿和完美的乳房輪廓。

  他滑下馬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走到河邊坐在她的身旁,把他剛買的食物遞給她。

  她橫過他身前去取他掛在腰帶間的匕首,她的手臂碰到了他的胸口。她開始用匕首切麵包。

  華特伸出手臂攬住她。他仍然無法相信她真的在這裡,在他的身邊。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一一他知道國工把她找去之後,在絕望之餘,他開始仔細計劃,冒著天大的危險採取行動。亨利對女人不會殘暴,所以他知道國王不會虐待她。然而想到她的第一次竟然是躺在另一個男人的懷抱中,他絕望的內心就痛苦不堪。

  至今他並沒有再去多想這件事,只想著要把她帶走,讓她完全屬於他一人。

  「白絲。」他在她的髮際輕輕喚著。從現在起不會再有什麼問題了。必要的時候,她值得他獻出生命。

  她用刀尖插起一塊乾酪,噘著嘴要他張開嘴巴。她離他這麼近,他眼中只見到她像天空般湛藍的眼睛。

  她是這麼可愛,靠著他的身體是這麼溫暖,使他對嚥下的乾酪幾乎食而不知其味。他還來不及拒絕,她已又放了一塊麵包到他的口中。

  他把麵包由口中拿出來,卻仍不確定自己要說什麼。「呃,現在——」他聲音沙啞地說著,卻發現她竟然開始動手解下他的腰帶,然後開始扯著他的鎧甲。

  華特想要抗拒,但內心隨即有個小聲音告訴他,現在在這夢一般的陽光下安全得很。反正他也需要把衣服脫下來晾乾。他裡頭的衣服被雨濕透,他一移動都會擠出水來。

  她幫他把鎧甲和底衣脫掉。看見他的靴子緊得脫不下來,她在一旁微笑著,然後她坐在草地上,用腳抵著他,幫他把靴子拉了下來.他想摸她、想抱她,可是當他試圖把她拉到懷裡的時候,她卻又給了他一塊麵包。

  「白絲。」華特說道。她不太會說別種語言,而他也不會說她的法蘭德斯語。

  她把他推倒在草地上,然後俯身在他的唇邊用濃厚的比京口音說:「我跟你在一起。」

  她的聲音使他著迷。他告訴自己,她說的這幾個字實際上是一段長長的話。她要告訴他的是,她很高興他救她離開國王,而且她相信他們會活命,不會被抓到。

  他攬著她的頭,開始吻她。

  溫暖的太陽照著他們。某處草葉間有一支蜜蜂在嗡嗡飛著。似乎有無數個火花滲入他們體內,像一條溫暖的金色河流入血液之中。

  「說你是我的,白絲,」華特說道,一面用嘴唇輕觸她的唇。「心愛的,不再是比京女人,而是我的。」

  他們都已走上不歸路。他要把她帶回諾曼第,也許他的父親會答應讓他娶她。他告訴自己,他父親若看見她,一定也無法抗拒她的。

  她溫柔的微笑快把他融化了。她的長髮垂在他的臉上和肩上。她那明澈的藍眼睛使他忘記了呼吸。「也許有一天我會是比京女人,」她說道。「如果你死了的話。」

  他驚訝地看著她。她點點頭,解釋道:「寡婦就叫做比京女人。孟珊是寡婦。那並不壞。可是現在——」她的手伸到他的褲襠底下。「——現在我跟你在一起。」

  他的腦子在翻騰。也許她還不大明白,他是冒著兩人的性命危險帶她離開亨利王的。可是現在她的手在摸他,令他無法清楚思考。他突然陷入一陣狂喜的興奮之中。然後他又感到她的嘴唇吻上來。

  這完全不是他所預期的。井不是說這樣不好——這簡直有如置身天堂。但奇怪的是,他這個天使面孔的可人兒並不害羞,她似乎認為自己所做的事是一種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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