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訪客是何許人,總之衛兵立即讓他們進來了。艾琳站在門口,看見兩個人騎著馬過來,雨打在他們的斗篷上。騎著黑馬的那個人把頭罩掀開,她才看清他是誰。
他沒有戴頭盔,頭髮又黑又捲,膚色蒼白,是一個相當英俊的威爾斯人。他是卡沃德親王。另外一個人也掀開頭罩,結果是艾琳認識的那位金使。
第二十章
她緊緊握住她的手,緊得發痛。距離這麼近的時候,她可以聞到他濕衣眼的味道。卡沃德的藍眼睛帶著黃色條紋,就像貓眼一樣。
「別抽開手,」他警告著,留守的騎士江安已走到大廳門口看著他們。卡沃德把她的手舉到嘴邊,「艾琳夫人,要讓別人看見你很歡迎我。」
他們週遭有很多人,廚房的僕役、管馬捨的士兵,都在有意無意地看他們。可是為了保命,艾琳不能說話,什麼事也不能做。她驚懼得僵在那裡。
該來的終於來了,她告訴自己。她看見卷髮的金使用著頗覺有趣的眼神看她。
「艾琳夫人,你在發抖。」卡沃德的聲音很溫柔。他放開她的手。「是不是因為雷諾上次交給你的金子你留了下來,沒有轉交給我?」她猛然轉頭看金使。卡沃德點點頭。「啊,不錯.可是你放心,我們既往不究。我現在並不怎麼關心你欠我的有多少或是我應得到多少。」他雖然很英俊,整張臉看起來卻很殘酷。「好比說,我希望你那愛爾蘭雜種丈夫欠我的有多少。」
聽見他的話,她想往後退開。他知道她偷了金使轉送的黃金。朱尼爾燒燬了西洛谷的卡沃德堡壘,帶來一場屠殺,然後又當著亨利王朝臣的面在比武時打敗了他。卡沃德說的債應該是指這些事。
她忍不住打一個寒顫。
她實在太傻了,還以為不會再見到他們。她想到現在這裡只有她跟麥格,喬斯和高參都不在,剩下來的只有江安和一些法國兵。
她突然很想叫那些法國兵來把卡沃德抓起來,然而隨即想到不可能,因為威爾斯人現在已經跟英格蘭人談和了。
她由眼角瞥見江安朝他們走來。卡沃德說:「請問有沒有地方讓我們避雨?我們請求你好心收留我們,親愛的夫人,我們走了很遠的路。」
她朝江安擺擺手,示意不需要他協助,他幫不上忙,其他士兵也不行。她必須自己想辦法。
艾琳深吸一口氣,說:「那就請進到大廳裡去吧!爵爺。我們可以在壁爐前把衣服烘乾。我的廚子會給你們準備一些酒菜。」
她轉身要朝大廳走,可是卡沃德拉住她手臂。「我們不餓,」他在她耳邊說:「我想要一個比較隱密的地方,讓你好好招待我。帶我到爵爺的房間去。」
她一時恐懼萬分。老天,她被困住了,他在來以前早就計劃好了。帶他到房間裡換衣服是很合理的事,因為卡沃德也算是一國之君。對亨利王也理當如此。
她舔舔嘴唇,腦筋迅速轉著。她現在無計可施。她的生殺大權掌握在他手裡。他只要向亨利王說她這些年一直在做叛國的行為就行了。卡沃德自己可以免罪因為現在已經談和,只是那些走私黃金的人卻不能倖免。
她無奈地把塔樓的方向指給他看。他們默默地穿過院子。艾琳把手插到口袋裡,不希望別人看見她在發抖。守在塔樓樓梯口的士兵向他們行禮,臉上卻充滿了好奇。
艾琳說:「卡沃德爵爺,請等一會兒,我得把女僕打發走。」
他似乎想說什麼,可是她迅速走開,不給他講話機會。她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進了房間就立刻把門關好。麥格已經洗好澡,海蒂也給他換了衣服。他正坐在凳子上穿靴於,另外有兩名侍女在整理房間。
她匆匆走到麥格面前,一手搭在他肩上,另一手掩住他的嘴。海蒂轉身看見她的表情,差一點喊了出來。
「噓,」艾琳對他們說。「威爾斯親王來了。你們一起走出去,要大聲談笑著,盡量把麥格藏在你們中間。」她不希望卡沃德知道她的兒子在這裡。「盡量把他藏起來。」
她放開兒子的嘴巴,然後低頭看他的臉。她理一下他的紅頭髮。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害怕,反而很興奮的樣子。「我需要你像騎士一樣發誓為我做一件事,」她輕聲說道。「你必須告訴我說你一定做得到。」
這正是他想聽的話。「我一定可以,媽媽!」他尖聲叫著。「我發誓!」
「噓。」她差一點又要掩住他的嘴。「小聲一點。」
她看著圍在旁邊幾個驚惶的侍女,吩咐她們應該怎麼做。然後她對麥格說:「你騎著小馬去找羊毛公會的費會長。」她想別人不太會注意一個騎小馬的小孩。「你不可以在這裡逗留。你要發誓,就像騎士一樣。」
他舉起手,兩眼發亮,鄭重地發了誓。
歐蒙為她脫去濕斗篷。「噢,夫人,不管發生什麼事,莫萊的人民都只愛你,」歐蒙低聲說道。「他們恨威爾斯人。」
另一個女僕抓住她的手親一下。她知道她們怕卡沃德會對她做什麼事,她自己也怕。
她幾乎是用推的把她們趕到樓梯口。她們大聲談著話走下樓,麥格夾在她們中間。一會兒之後,卡沃德和雷諾走進了房間。卡沃德把斗篷脫掉,放在爐邊的凳子上然後緩緩打量著房間。
「很高雅,」他終於說道。「我很喜歡這個房間。」他坐在爐邊的高背椅上,金使站在他的旁邊。「我聽說你帶了不少財富來,艾琳夫人,而且大家也都知道你跟莫萊爵爺之間並沒有感情。」
她到酒櫃前取出酒和杯子。「卡沃德親王,別人說錯了。我對爵爺一直是很盡職的妻子。」
他露出迷人的笑容。「我聽說的可不是這樣。」
她倒一杯酒給親王,又倒一杯給金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