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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那個騎士聳聳肩,然後把棍子朝空中一丟。它碰到牆,然後落在她的腳邊。那些騎士隨後懶洋洋地朝馬棚走去,一路仍大聲談笑著。

  她的管家杜波德匆匆跑了過來。「艾琳夫人,這些騎士剛從酒館回來,」他氣沖沖地說。「他們越來越不像話了。他們說你——」她揮手示意這些騎士,因為他們都記得很清楚在戰爭期間的遭遇。

  她轉身朝屋子走回去,同時抬眼看了一下掛在門檻上的鹿角雕刻。那是鈕柏納從法拉斯買回來的,也是他世代家傳事業的象徵。

  在戰爭結束的前一年,莫萊被史提芬王底下的一個將領佔領,比利時的將軍生性殘酷。若是有農奴偷竊,他就下令把農奴活活燒死。然而有士兵姦殺婦女然後棄屍河裡,他卻坐視不管。這樣過了幾個月之後,有些鄉下人就密謀報復,要殺掉這個叫賴斯的將軍和他的手下,為瑪蒂塔女王和她兒子亨利光復莫萊。

  然而公會的人卻認為這個想法極為不妥,這樣造反只會招致嚴重的報復。於是他們採取了相反的作法。艾琳打開柏納的保險庫,拿出一大筆金銀財寶賄賂賴斯普和他的手下。結果這個方法竟然見效了。

  幾個月之後,賴斯普奉史提芬王徵召去打他最後一場戰役。莫萊的所有市民都期待這個惡徒會死得很慘。可是據他們所知,這姓賴的至今仍活著,而且很可能是快快樂樂地住在他的老家法蘭德斯。

  艾琳站在鹿頭底下,五月燦爛的陽光灑落在她四周。她非常感謝老天給她這珍貴的一切:高宅大院、舒適的家居和金鋪。不過這一切也都得靠上上下下所有僕役一起來保護,合力對抗來犯的暴民或逃兵。

  老天讓她保有房子、丈夫的事業——舒適的生活,還有她最珍貴的一個寶貝。

  這個寶貝就是麥格。

  她的兒子正跑進大門,長長的腿像一匹小馬,肩膀已經開始變闊了。在經過馬棚的時候,一個照管馬棚的男孩伸手拍拍他的肩。麥格笑了起來。

  每次都是這樣。他吸引了每一個人的目光,任誰都忍不住喜歡他。

  而他此刻也一如往常,渾身髒兮兮的。艾琳把他拉過來。「老天,你跑到哪裡去了?」

  「不要這樣,媽媽,我要去釣魚。」他對她一笑。「你說過我可以的。」

  「但是不能去河邊釣。你看看你,還有你的衣服。老天,我可沒打算把你養成一個野孩子!」

  「媽媽,」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漂亮得像女孩子一樣。「那池塘是給嬰兒玩的,而且有湯姆跟我在一起。」

  她把他帶進大廳。公會的人都笑著看他。她在西露旁邊坐下。麥格親一下她的臉頰,她假意要把他推開。「我是講真的。你才九歲,湯姆也不比你大多少。我不要你去河邊,那裡太危險了。」她理著他的頭髮。他的頭髮顏色較暗,不像她是金紅色的。

  麵包店老闆在說,今年恐怕無法提供足夠的麵包給節慶活動用。他並不像其他會員那麼富有。

  所有會員都已經有一點醉了。織布商嚷著說,按照傳統習俗,每一輛車子都得送給觀眾一些東西。

  麥格攬著艾琳的肩膀,用手指玩弄她髮辮上的紗。「新爵爺來了,媽媽,」他對她說。「湯姆看見他。他看起來很凶,是諾曼人,就跟我們聽說的一樣。」

  「有人說她是愛爾蘭人。」

  麵包店老闆已經掩不住醉意,囂叫著想壓過屠夫的聲音。西露站起身,一臉嫌惡地走了出去。

  鐵匠把麵包店老闆推坐在椅子上,說:「所有的車子都要給東西,這是傳統,麵包店就要給麵包。」

  「我們請艾琳來評斷,」染布匠轉身插腰看著她。「她是我們的領袖。」

  她抬頭看他,心裡想著他是很英俊,可是太冒失了。她並沒那麼大的權力,可是考慮到眼前這狀況,她也不願意讓賢。

  「有些人給,」艾琳說道。「有些人不給。像肥皂商就從來不給東西。」

  「哼,誰會給人肥皂呢?」鐵匠環視眾人。「再說,其實大家只是想要買一些免費的酒。」

  「別忘了我們的得腸。」屠夫插口道。

  「媽媽。」麥格玩著她的金鏈子。他的指尖很粗,因為他已經開始做一些金匠的工作了。「湯姆說如果我們去河邊釣魚,就可以釣的很多夠我們晚飯吃。」

  「釣魚的人都是這麼說。」她攬住兒子的腰,「我們應該負責提供牛飼料,」艾琳對所有會員說道。「反正並不算多,而且他們說的對,今年的春天什麼東西都短缺。」他看著染布匠傅奈吉,說:「我願意負麵包的費用。」

  第四章

  一隊騎士走在通往城堡的路上。陽光普照,他們越往下走,天氣就越來越熱。路兩邊長滿了高高的野草,蟲蠅亂飛。有些騎士已經熱得受不了,脫下披風掛在鞍上。

  尼爾放慢了馬速。在這片林野之間,到處可以看見戰爭的痕跡,這是我的地方,他這樣想著,心裡突然興起一股感觸,然而他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他已不是隨時流露真情的小孩,而且還帶著一支軍隊,然而這個地方是他辛苦爭來的,是他十三年來在老女王和她兒子新英格蘭王亨利底下效命的報酬,這個莫萊城堡以及這一整塊封地。

  這確確實實是他的!

  他當然聽過這個地方,而且是聽了一輩子。他父親是約堡伯爵的私生子,而莫萊正是他父親夢寐以求的地方,也是他父親的傷心地。他喝醉的時候常常談起這裡,說當年這坦克的女繼承人自願放棄權利遠嫁外國,所以這片草原應屬於尼爾和父親的地方就從他們手裡溜走,落到了亨利王的手中。

  如今,他望著混濁的河水,想到由於這個破滅的夢想,他的家也破碎了,他的父親終生落魄,成了一個流浪騎士。後來等尼爾自己也成了騎士,才明白這世上到處都是貴族的私生子,而且幾乎個個窮困。他們也都夢想著能繼承一筆永遠也無法得到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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