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說得沒錯,」莎梅同意道,「我相信不久之後,你就會真正地快樂,不必只是夢想了。」
薇妮的眼睛陡地一亮。「莎梅,幫我算算命。告訴我,未來我會遭遇什麼事。」她央求道。莎梅有時能夠預測未來的事,可是她總不肯幫薇妮算命。
這次也一樣。「不!我告訴你很多次了,我不會替你算命。如果你的命運不好,我並不想知道。」
「為什麼?」薇妮堅持。「也許你會看見好運呢!」
「你知道我的規矩,我從不替親近的人算命。」莎梅仍然不肯。
薇妮洩了氣。莎梅不答應的事,就算她說破嘴.她也不會點頭。「還有什麼事會比現在更糟?」莎梅實在不忍心看見薇妮失望的神情,只好勉強拉著她坐下來。
「好吧!不過如果我看見我不喜歡的事,我就不說。」莎梅握住薇妮纖細的手抓得很緊。荷妮以為她要看掌紋,可是她反而越握越緊,然後抬起頭來看著薇妮。
「我看見不久之後你就要乘船出海,」莎梅開始說。「路途不清楚,不過你會進入一片金色的土地……這也不太清楚。」
薇妮盯著她專注的臉,想要看守她的思想。「世界上真有這樣的地方嗎,莎梅?」
「那是一個遙遠的國度,那是一個新世界,你會去尋找失去的東西。」莎梅的聲音彷彿來自遠方。
「我不懂,什麼新世界?」
「我看見悲傷……」莎梅沒有說完。「這一段不清楚……」她又握緊薇妮的手。「我看見聲名、崇拜。會有很多男人追求你,可是你只愛一個。這個人會同時愛上你扮演的兩個角色,又同時拒絕她們。」
莎梅臉色轉白,彷彿已經筋疲力盡。她鬆開薇妮的手,靠回椅背上。
「這是什麼意思,莎梅?什麼金色國度?誰又會崇拜我?我會嫁給我愛的那個人嗎?你說他會愛上我所扮演的兩個角色,那又是什麼意思?」
「恕不奉告。」莎梅突然又聚精會神地看著她。「明天你會收到一封信,然後就要開始你的旅程了。」
薇妮瞪大了眼睛,聲音裡透著壓抑下住的興奮。「你會跟我走嗎?沒有你我絕不走。」
「當然.我跟你一塊兒走。」
「你不能告訴我這些預言的意思嗎?」薇妮仍然不死心。
「不!我不能再多說了,知道太多將來的事對你沒有好處。」莎梅忽然微微一笑,把她擁進懷裡。「你就像我自己親生的女兒一樣,即使有任何困難,我也會陪你一起度過難關。」然後任憑薇妮再怎麼懇求,她就是不肯談這方面的事了。
莎梅的預言證實了。第二天下午,薇妮洗了頭,正在火爐邊烤乾頭髮時,莎梅走了進來,她立刻問道:「有信來嗎?」
莎梅笑著從圍裙口袋裡取出一封信。「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薇妮接過信,一眼就認出她母親優雅的字跡。她小心地裁開封口,看了莎梅一眼。「我還以為你昨天是隨便說著玩的!」
「我從來不開這種玩笑,」莎梅答道。「我說的都是我看見的東西。」
薇妮迫不及待地抽出母親的信,念出聲音來。
親愛的薇妮:
我和你父親在美洲的加利福尼亞地區已經接獲來信。得知祖母的死訊,我們都非常難過。我知道,此刻你的心情一定十分孤寂。你父親已寫了一封信給我們的律師,指示他匯船費給你。你和莎梅可以搭乘三月一日出海的布爾號,船長是我們的好朋友。他答應我們,一定會沿途照顧你們,我和你父親到時會去接你。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親愛的,想必你已亭亭玉立。希望你早日到達此地,這是一個新鮮的國度,與其他地方大不相同。當你看到這片金色土地時,就會瞭解我的意思。
薇妮很快看了莎梅一眼。「你怎麼知道那片金色土地?你怎能——」
「信上還說些什麼?」莎梅輕描淡寫地問道。
薇妮卻足足怔了半天,才能再往下念。
薇妮,你父親和我擁有半座金礦,我們希望能大有斬獲。這裡藏金豐富,所以淘金的人群絡繹不絕。我們的合夥人吳山姆相信我們一定會有所得。保重,親愛的,希望早日與你相會。
薇妮的眼睛亮閃閃的,跳起來轉了一個大圈,然後抓著莎梅滿場飛舞。「我們一家就要團圓了,莎梅。誰知道我們的新冒險竟是在加利福尼亞呢!」
薇妮站在甲板上;倚著欄杆,享受吹面輕寒的海風。他們出海已經一個月了,她非常喜歡這種海闊天空的日於,船長馬南森又很照顧她和莎梅。在她感覺上,彷彿昔日環遊世界的日子又回來了。
聽到腳步聲時,薇妮不用轉頭也猜得到是誰。果然,她看見的是笑嘻嘻的馬船長。他是個金髮藍眼、高大結實的年輕船長,為人卻很穩重,而且和善。自她上船以後,只要他有機會便會來陪她聊天解悶。因為他的見多識廣,薇妮每每可以從他那兒聽到一些有用的常識,或是有趣的軼事。
「你別看這裡的海面很平靜,貝小姐。」馬船長笑著警告她。「我們正接近好望角的深海」
薇妮笑吟吟地看住他。「不必擔心,我是受過訓練的旅人;船長。在六歲以前,我就走過埃及的金字塔和羅馬廢墟。雖然我沒有繞過好望角,卻也曾經在東方遇到過颱風。」
「我知道你旅遊過許多地方;令尊經常跟我談起你的事情。」
「你認識家父母多久了,船長?」
「不算很久,但是卻一見如故。而且說來巧合,令尊和我叔叔還是同學呢!」
馬船長凝視那張浴在落日餘暉中的瞼龐,為那完美的氣質驚歎不已,貝薇妮是每個男人夢想中的女人,美麗又有教養,她的一舉一動都輕盈悅目,令人愛煞。
「如果令尊生在另一個時代,一定是個偉大的探險家,貝小姐。他的經歷之豐富,委實令人歎為觀止,你知道,能讓一個船長驚服可不是件簡單的事。」他的話說得極好,既捧人又利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