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這趟出門有很壞的預感,薇妮。我也說不上來,可是我覺得你如果去礦坑一定會有危險,」莎梅說道,正視蔽妮。「我希望你不要去。」
薇妮曉得莎梅向來不輕易斷言,不覺打了個寒顫。「我不得不去,莎梅。你也曉得,如果找不回爸爸,媽媽的病不會好。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消沉下去,一點事都不做呀!」
「這次最好不要去,」莎梅堅持道,兩手攀住薇妮的肩膀。「不要去那座礦坑,薇妮,不要去。」
薇妮只覺得頸後寒毛直豎。莎梅從不會無的放矢,她以前也沒有做過這麼壞的預言。「我該怎麼辦呢,莎梅?泰利隨時都會來,我要怎麼跟他說?」
「跟他說你改變主意了。」
「我不能這麼做,」薇妮蹩起眉頭。「我必須追查父親的下落。」
莎梅搖搖頭。「你非去不可?」
「是的。告訴我你感覺到什麼了,莎梅。」
「我也不清楚。只是我一想到你要到礦坑去,就有種寒沁沁的感覺。」
「如果我延期再去,會不會好一點?」
「延期也躲不了噩運,你最好根本就不要去那裡。」
薇妮正要回答,門上卻響起一記沉重的敲門聲。泰利摘下帽子,笑嘻嘻地站在門口。「早安,薇妮。」他招呼她,隨即走進屋裡。「昨晚霧很重,不過一早天氣就變好了。」
「我們走前你要不要先來杯咖啡?」蔽妮問道,想要盡量拖延時間,莎梅的預言讓她非常不安。
「我不反對喝杯咖啡.,不過我是來說服你,希望你延期去你父親的礦坑。」
薇妮困惑地看著他。「為什麼?」
泰利坐在桌前,端起莎梅倒給他的熱咖啡,先喚了一口。「麥斯和我談過,我們覺得你應該再等一陣子。」泰利歇了口氣,才又往下說:「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本來麥斯是不想讓你知道。他伯你存了希望,到時如果不能實現,你會太難過。他有理由相信,令尊可能是被綁架賣到一艘船上去了。」
薇妮臉上頓時血色全無,跌坐在一張椅子上,她也不曉得應該是高興還是傷心。「你在說什麼?」
「麥斯去你父親的礦坑時,山姆說你父親被綁架賣到一艘『南十字星號』的船上了。」
「我不懂,麥斯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剛說過,他不希望你抱著一個錯誤的希望。我們不曉得吳山姆說的是真是假。另一方面,麥斯也怕你如果知道令尊被迫在船上當奴隸,一定會很難過。」
薇妮手蒙著臉。「我現在心裡很亂,難道就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件事嗎?」
「沒有,只有吳山姆的一面之辭。他說令尊在『南十字星號』上,我們正在等船回航,才能判定真假。」
薇妮伸出顫抖的雙手,讓泰利握住。「被賣到船上的人都是凶多吉少,是不是,泰利?如果他們不聽話,就會被揍得很慘,對不對?」
「我不想騙你,薇妮,那的確是很不幸的下場。現在你瞭解麥斯為什麼要瞞你了吧!」
他看著那張美麗的臉蛋黯然神傷,雙眸浩然欲泣。「不要擔心,」他說,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如果令尊夠堅強,肯聽話,他會安然無恙的。」
「我不曉得,我怕家父落在惡人手裡。他的個性很強,一定不會乖乖就範。」
「但願你錯了,如果他真的在『南十字星號』上,我希望他至少能夠識時務。」
薇妮揉一揉太陽穴。「我不能告訴媽媽。如果她曉得父親在海上漂流,一定受不了。」
「那就別告訴她,只說我們已經盡力而為。」
「『南十字星號』什麼時候回航呢?」
泰利又騰了一口咖啡。「大概三、四個星期以後。」他答道,放下杯子。
「我會等到『南十字星號』回航再說,如果家父不在船上,我將再跑一趟礦坑。萬一半年後我還是找不到他……」她黯然地頓了一下。「我就帶我母親回英國去。」
泰利不能談她要離開舊金山的事,索性站起身來。「你放心,我和麥斯會盡全力幫你尋找令尊的下落。」
薇妮抬起頭來,看到一雙慣常吊兒郎當的眼睛閃著少見的誠懇。「你是我的朋友,泰利。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沒有提到麥斯,這一刻她不願想到他。
泰利的眼睛又恢復了它的神采,他壓低了嗓音悄聲說:「我很樂於幫助我的小舞者。」
薇妮笑得暖融融的。「我相信你樂於幫助每一位有困難的女士,泰利。我覺得你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紳士。」
他哈哈笑著走到門口,重又戴上帽子,略一彎腰。「千萬別散播那個謠言——只怕會毀了我在舊金山的聲名。」
他走後,薇妮轉向莎梅。「我也不曉得應該高興還是悲傷,爸爸竟然可能落在某個惡毒的船長手上。」
莎梅收拾桌上的咖啡杯。「時間會揭開所有的秘密。至於現在,我只慶幸你不必去那座礦坑。薇妮。我希望你永遠不必去,那是個不祥的地方。」
薇妮剛跳完一支難度很高的舞,觀眾為她瘋狂依舊,可是她已經無動於衷了。在更衣室裡,她對著鏡子發呆,注意到眼睛下面有兩圈暗影。她非得休息不可,否則真會崩潰了,到時教她母親和莎梅怎麼辦呢?她簡直想都不敢想。
聽到輕微的敲門聲時,蔽妮喚道:「請進。」以為來的人是泰利。當她摹然看見溫麥斯,禁不住深吸一口氣,卻乎息不了一顆怦怦亂跳的心。她真不曉得為什麼麥斯一出現就會令她方寸大亂,他只消張著那對黑眸看她。她就軟化了。
他瞥過那窈窕的倩影,眼光益發柔和了。她剛表演完埃及女王那支舞,還好銀色面紗仍未除去。「今晚我看你沒有在觀眾席上。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她用濃濃的法國腔說。
「我有事情絆住了,不過你應該知道我會來才對,丹娜。」他鎖上門,才往前跨一步,讓薇妮大為不安。「你應該知道我離不開你。」那雙眼睛傳達的訊息錯不了……他要她。而且今晚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