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很談得來,我以為妳也被麥可吸引,你們……。」雅妮囁嚅道。
曼莎噗嗤一笑,接著大笑、爆笑、狂笑,笑得她東倒西歪,直拍她自己的胸脯順氣,「對不起……。」她的笑音未歇,「噢!小迷糊,妳害我笑岔了氣。」曼莎抹掉她笑得流出眼眶的淚水。雅妮不解的發呆,真的有這麼好笑嗎?曼莎是個很漂亮的廣告明星,麥可是個英俊的男人,她自然會把他們想在一起。
「噢!雅妮,」曼莎終於笑完了,但她臉上還在微笑,「麥可是我見過的男人中最棒的一個,可是我跟他絕不會發生那種感情,我們……,妳能瞭解的,我們不來電。何況我第一眼見到他看妳的樣子,就知道他的眼裡只有妳。」
「我無法想像任何女人能逃過麥可的魅力。」雅妮喃喃的咬一口香蕉,心情比剛才輕鬆一點了,可是她仍舊皺著眉頭。
「嘿!妳也應該笑一笑呀!雅妮,那個亞倫王子沒什麼了不起,依我看麥可一定比他好得多。昨天妳已經跨出了一小步,我們是不是該慶祝成熟堅強的雅妮·柯特,並祝福雅妮和麥可永浴愛河。」
雅妮的頭又痛了。永浴愛河?唉!世界上真有烏托邦嗎?她閉上眼睛揉揉她酸痛的後頸,「曼莎,別把事情想得那麼美,我不知道我跟麥可有沒有將來。昨晚我心情很壞,我不想多說為什麼,不過我到亞倫家的結果不太愉快,麥可找到我,我需要一個肩膀依靠一下,他安慰我,使我暫時忘記一切,就是那麼簡單。」
「妳只需要一個肩膀依靠一下?」曼莎茫然的望著雅妮,「妳是說你們並不是真的情投意合?」
「昨晚我們是情投意合,」雅妮淡淡的微笑,但微笑馬上逝去,不該貪戀那短暫的歡娛,「可是那並不能改變事實,我現在不想跟任何男人有牽扯,」她吐出一口氣,「不論是麥可·海耶或任何男人,昨晚……,昨晚只是人生的一夜,只是時光隧道外的一場風暴。」是嗎?她問自己,她自己不想回答。
她緩緩站起來,「我要去洗個澡,回床上蒙頭大睡,如果麥可打電話來,告訴他……。」
「告訴他什麼?」曼莎平靜的問。
當他醒來發現他的床邊是空的,他會怎麼想?「算了,」雅妮乏力的聳聳肩,「我想他大概不會打電話來。」他會嗎?不會的,他很可能跟她一樣,只把昨夜當成一場春夢,夢醒了無痕。
※ ※ ※
那一天她沒有一分鐘安寧,那是個星期六,沒有人上班,她也不能找工作。她在床上翻來轉去四十五分鐘,終於決定她怎麼都睡不著。
她起來換上運動衫牛仔褲,花了三個小時沒頭沒腦的翻雜誌,神經繃緊的預備隨時聽到電話鈴聲,或是那個人來做鄰居友好訪問的聲音。
曼莎一早上一直忙來忙去的進進出出,她在外面的海灘作日光浴,但是不是進來拿這個拿那個,或是抱走凱弟再送回凱弟。
不做任何表示就是他的表示嗎?很好,這樣他們兩不相欠,她逃走他也不想多花精神追她,這不正是她期盼的嗎 ?乾乾淨淨的不把昨夜當一回事。
但電話鈴一響,雅妮就跳了兩尺高,戰戰兢兢的、畏畏縮縮的,猶豫了半天才接起電話,「哈囉。」她的心快跳出來。
是個老太太打錯了電話。
雅妮大為寬心,同時又想放聲大哭。不是他,當然不是他。春夢了無痕,忘了嗎?
每次曼莎的開門聲都使雅妮嚇一跳,以為這一次麥可就會跟在曼莎後面進來,用火辣辣、凶狠的眼光看她,對她大吼:妳為什麼逃走?昨夜對妳不具任何意義嗎?
事實是昨夜對他不具任何意義,否則他應該來看看她,他是男人呀!他應該知道女人是比較害羞的動物,他不可能睡到日上三竿了還沒起床。
雅妮受不了了,她快崩潰了。她想開車出去走一走,可是猛然想起她的車不曉得被她丟到世界的哪一個角落。她攤開曼莎的巴士地圖來看,意外的找到普林頓高地。她花了一些時間坐巴士到普林頓高地,行軍了半天終於找到被她遺棄的車。等她大費周章的終於把她的油箱裝滿油的時候,她已經一身的油污。
晚上十點鐘看完電視新聞,她大徹大悟她和麥可的感情玩完了、結束了,他絕對無意來串門子,絕對無意來看看她是不是還活著。
她捧了一塊莎莉雪藏蛋糕當晚餐進房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告訴自己一百次:這樣最好、這樣最好。她就不必再苦惱、不必自責,反正麥可根本不在乎她。
人為什麼要活著?為什麼要活得這麼痛苦?別人的愛情為什麼那麼輕鬆?為什麼雅妮·柯特不敢愛?為什麼她要把自己關在房間忍淚吞聲,而不敢去向麥可·海耶大吼: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不行,放他去,她沒有資格愛他。沒有他她才能活得安寧愜意和……孤單。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麥可那麼可愛的男人了。這是她必須付出的代價,她背負了私生子的十字架,永遠脫離不了原罪。
她終於強迫自己塞下蛋糕時,曼莎驚慌的闖進她房間,「雅妮,快來幫忙,我不知道怎麼會那樣,我發誓我沒做錯什麼,淹水了,妳還有毛巾可以吸水嗎?水漫出浴室流到走廊上了。」
「妳在說什麼?」雅妮的腦筋一時轉不過來,「漫莎,妳手上拿著濕毛巾幹嗎?地毯都被妳滴濕了。」
「要是只滴濕地毯的話,我就要改信佛教開始吃齋唸經了。我不會游泳,比浴缸還深的水就會使我心臟擴大,我關不了浴室的水龍頭,排水管又塞住了,」曼莎大叫,「妳還有乾毛巾嗎?」
雅妮跳下床踩到地毯才真正發現到災情慘重,自浴室流出來的水已經匯成一條小河,小河流到走廊,流進了她房間,「妳怎麼不早一點說?」她眼睜睜的看著地毯吸了水,迅速的蔓延著變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