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點失望,有點若有所失,他不想再來一次嗎?說不定他們的第二個吻會更臻完美。噢!她一定是在做夢,夢裡有一張柔軟的唇炙熱的吻她,害她胸中脹滿了火。
她轉一下頭把臉頰貼上枕頭,她不會睡著,只是趁亞倫去取車鑰的當兒閉一下眼。喔,不是亞倫,亞倫的吻沒有這種爆炸力,亞倫的吻爆不出她心中的火花。亞倫在教堂裡等她,他們要飛到夏威夷度蜜月,她還躺著幹嘛?別睡著,別睡著……。
※ ※ ※
雷聲驚攪她的夢。雅妮抬起頭,有一會兒不知身在何處。她的白紗禮服躺在地毯上,她急忙往身上一摸,幸好毯子下的她不是赤裸的,內衣褲完整的存在。她頓時口乾舌燥的羞紅臉,他幫她脫掉禮服?天!她睡得可真死,沒有一點知覺,不知道他有沒有偷吃豆腐。 她動了一下腳,在心裡呻吟,腳上的繃帶使她想起一切,天亮了,本該是她的洞房花燭夜的,而她居然在麥可·海耶的沙發上熟睡。
她渾身酸痛的坐起來,睡一頓飽覺並沒有使她覺得好過一點。她用毯子裹著自己,扶著沙發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角來看。天空灰濛濛的,大海也是灰濛濛的,她又聽到一聲干雷,似乎是暴風雨欲來的前奏,天上的雲朵移動得很快,風起雲湧,老天爺發怒了嗎?因為她把亞倫丟在教堂? 不管會不會有暴風雨,她這個客人都太過分了,居然在一個陌生的鄰居家過夜。潮水退了,她可以跨上礁石回家,不必打擾麥可送她回去,他可能正在樓上睡得香甜。
凱弟不曉得躲到哪個角落去了,雅妮沒心情在這個時候搜索全屋尋找它,而把主人吵醒。她匆匆穿上白紗禮服,預備盡快逃之夭夭,免得面對主人不得不邀請她吃早餐的尷尬情況,她可以等到她梳理乾淨了再回來接凱弟和謝謝麥可。
門邊有一雙男用的地板拖鞋,她猶豫了一下雙腳套進去,一套進柔軟的羊毛拖鞋,她的腳就出不來了,踩在羊毛上多舒服。麥可·海耶既然大德大量的收留她一晚,當然不會介意她暫時借用一下他的拖鞋,她可憐的腳會很感激他的。 她打開前門,再無聲的關上。她需要喝杯濃咖啡請醒請醒,還得洗個熱水澡刷刷牙。下雨了,雨水沾濕她的睫毛,滴進她衣領,她研究了一會兒才懂得打開鐵絲網院門的訣竅。
謝謝天!這次她不需要經由陡峭的斜坡,由麥可屋外的梯子下到海邊即可。昨天因為漲潮,通往梯子的路被海水截斷,他們才必須爬坡。
風雨漸漸增強,大有要在為她的冒險旅程寫下休止符之前,先來一段狂敲急打、風雨樂章的趨勢。雷聲又起,她拿起箱子跑,跑離紅木屋子,跑離危險的陌生人。 ※ ※ ※
她打開她前門的時候,電話鈴響起,是艾莉,雅妮的好朋友、同事和伴娘。
「我有九分鐘。」艾莉壓低聲音說話。她顯然是在喝早茶的休息時間自廣告公司打來的,「快說,妳昨天中了什麼邪?我前一分鐘還在幫妳弄頭紗,後一分鐘妳就失蹤了,害亞倫的母親險些心臟病發作。」
「我……我改變主意。」雅妮最怕別人興師問罪,其實她的心臟也不太堅強,「我跟亞倫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我應該早一點發現。」
「早一點發現?發現什麼?雅妮,妳頭昏啦?妳和亞倫是絕配,妳到哪裡再去找像亞倫條件這麼好的丈夫;」艾莉似乎忘了她是在辦公室裡打私人電話,聲音越爬越高,「妳自己也這麼講過。說,妳為什麼逃走?」 雅妮濕透了,身上在滴水,冷得直打抖,「艾莉,我無法解釋,亞倫的母親生氣了嗎?」
艾莉沒有立刻回答,在做一個深呼吸控制音調似的,「她不只生氣,她昏倒了,我要扶她她卻把我推開,好像我是惡魔的同黨。」
「噢!我忘了她。」雅妮在心裡歎氣,她忘了亞倫的媽媽遠不及亞倫冷靜,「我應該向她解釋的,可是我只顧得趕快離開教堂,我想我應該去見她一面請她原諒。」
「妳大概找不到她,她跟亞倫到夏威夷散心去了。有道理,是不是?何必浪費機票呢!?」 「對,」雅妮幽幽的說,「亞倫已經預付了毛伊島上一間度假茅屋的租金。」她無法想像亞倫的媽穿泳裝戴花圈的樣子,「亞倫一向精打細算,他當然不會浪費錢。」雅妮搞不清楚她自己有什麼樣的感覺,有點惋惜,同時又鬆了一口氣。
「雅妮,妳的腦子丟到哪裡去了?」艾莉低聲痛罵,雅妮和亞倫拍拖的時候,艾莉敲了不少邊鼓,眼看雅妮就要有個幸福的歸宿了,她卻又自己砸了鍋,「妳怎不先跟他結婚再說,以後再離婚不好嗎?妳那樣逃離教堂可是連一毛的贍養費也拿不到。」 「妳何不向加州的財產法律研究中心建議。」雅妮和艾莉在飛達廣告公司共事兩年半了,她知道艾莉對這件事的看法,從一開始艾莉就一直鼓吹雅妮抓牢亞倫,還熱心的幫雅妮打聽亞倫的律師事務所一年有多少收益,雅妮只是一笑置之任事情順其自然。如果亞倫肯的話,艾莉勢必會立刻抓他進教堂。
「我的確應該建議。」艾莉說,「妳這個傻女孩,沒見過妳這樣的傻瓜,亞倫家那麼有錢,他自己又有豐厚的收入,隨便一小筆贍養費妳這輩子就不必寫廣告詞了。亞倫富有,又英俊、體貼,妳還有什麼不滿足?要是換成我,我願意忍受任何事以求和亞倫結婚,即使亞倫他媽再尖酸刻薄十倍我也不在乎。」 「妳有機會了,艾莉。亞倫現在正需要人安慰,妳大可乘虛而入,妳在她面前把我罵得狗血淋頭也沒關係,不過以他的紳士風度,他可能會不高興妳那麼做。」雅妮相信亞倫可能真的不怪她,但亞倫的媽媽她就一點把握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