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硬來的。」 他的聲音十分粗野。
她心裡禱告,這是因為他受到挫折才這樣說,他的威脅不過是句空話。「你曾經告訴我,沒有強迫的必要。你是不是改變主意了?」她企圖從他的身底下溜出來,然而他的手緊抓住她的兩肩,使她動彈不得。「即使你能得到你想得到的,對我們目前的情況也沒有幫助。」 她想讓他理智些。
「對情況沒有幫助?讓它見鬼去吧!這對我的情況大有幫助。而且我敢用我身上的最後一塊錢和你打賭,這對你也大有好處。」
她無法否認這個事實。她把臉轉向枕頭,不敢看他那指責的眼光。她雖然拚命地想忍住不哭,可眼淚還是流了下來。「對不起。我真希望把自己整個身心都給你,但是做不到。我不能違心地做愛。」
「我並不希望你違心地做愛。但是我非常希望你能接受無可僻免的事實、面對現實。事實是我們將是相親相愛的伴侶,不管這種情況是發生在明天、後天、還是以後的哪一天。莉亞,我的妻子,不久你就會渴望我的觸摸,我敢保證。」
她堅持說:「你錯了。」不過,他們倆都知道她說的不是真話。
她沒想到的是,他竟用手擦去了她臉上的眼淚。「這次我不強迫你,但是你要知道,我可不保證下次是什麼樣。」
他讓她轉過身去,自己下了床……剩下莉亞一個人想來想去,剩下她去面對那個不可逃避的事實:與他對抗毫無用處。她的身體很快就會背叛她的頭腦,迫切要求完成亨特今天早晨想要做的那件事。一旦發生這種情況,他就完全勝利了。
過了一會兒,莉亞到畜欄去看亨特如何馴服「尋夢者」。不止她一人,女管家的孩子和各個雇工家的孩子都找了各種借口圍在畜欄邊觀看即將到來的人畜對抗。但是如果他們以為亨特不過是簡單地騎在馬背上去馴服它,那就大錯特錯了。亨特先拿一塊馬鞍下面的墊毯,伸過畜欄,讓「尋夢者」聞一聞,然後把這塊毯子扔在它的肩上。
「孩子,別緊張,別緊張。」在清晨的微風中,亨特用深沉的聲音對馬說,這樣能使馬從緊張中安靜下來。
莉亞注視著亨特的手,傾聽著他低聲撫慰的話,不高興地發現他安撫緊張的「尋夢者」的方式竟和今天早晨他下床前安撫她的方式驚人地相似。她毫不懷疑在人和馬的意志較量中誰會獲勝……更不懷疑在他們臥室裡的長期較量中誰會取得最後的勝利。這是必然的,就和一年中四季必然變化一樣,只是時間長短不同而已。
他對「尋夢者」的訓練工作結束以後,就和工人們一起幹活,開始整頓牧場,一直幹到日落西山。
日子過得很快,莉亞開始放心了,他不但沒有在身體上強行對她幹什麼,而且也沒有像她所擔心的那樣,立刻撤換工人。他遵守諾言,給工人們一次機會。
她一直這麼認為,直到有一天女管家流著眼淚跑到畜欄來找她。
「夫人,快來!有人在打架。」那時莉亞正在畜欄馴馬,她跳下馬,從橫木下面鑽出來,問道:「在哪兒?」
「在穀倉後面。」
她照直朝穀倉奔去,在穀倉牆角處猛然停了下來。她看見地上躺著一個年輕強壯的大個子,他叫奧雷。亨特正騎在他身上,舉起拳頭做出要打的姿勢。雇工們鬆散地圍在四周。
「亨特!」她看到他和她的雇工打架嚇壞了,特別是這個雇工還很年輕。
他迅速地看了她一眼,警告說:「莉亞,你別管。這事與你無關。」
奧雷從地上爬起來,小心地離開亨特遠一些。「漢普頓小姐,他把我解雇了。他沒有理由解雇我。你必須幫幫我。」
她拿不定主意,看看奧雷,看看丈夫,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亨特緊繃著臉,「莉亞,聽我說,這件事你別管。」
奧雷堅持說「漢普頓小姐,你必須管管,」他一面說一面躲到她的身邊。「你不能讓他得逞,他正在這裡改變一切。」
她趕緊向奧雷保證說:「你一定搞錯了。他答應給每個人一個公平的機會。好好幹活去,你可以留下來。」她看著大家的面孔,希望得到證實。「協議上是這麼說的,是嗎?」
奧雷臉上露出痛苦的樣子,「那你肯定也和我們一樣,都被他騙了。因為他不光是開除了我!」他的話急急忙忙地傾吐出來,好像怕別人阻止似的。「蘭尼也不得不離開。他還不讓馬提奧管馬。」
她無法掩蓋她的懷疑。「亨特,你不能這麼幹!」「我能這麼幹,而且已經干了。」他對周圍看熱鬧的人說「你們有你們的工作,幹活去。」那些人一句話也不說都離開了現場。
奧雷用她一生中從來沒見過的最悲哀的眼神看著她。「漢普頓小姐,別讓他開除我,可以嗎?」「她的名字是普萊德夫人。」亨特冷冰冰地說。他從地上拾起帽子,拍拍帽簷上的土。「她在這方面沒有發言權。我發給你的工錢比你應該得到的還多。捲起鋪蓋走人。」他開始朝著他們兩個人走來。「現在就走。」
奧雷猶豫了一下,躲在莉亞身後。「漢普頓小姐……普萊德?」
她把注意力由奧雷轉到亨特,「是否能讓我知道解雇他們的原因?」 她希望亨特能對此作些解釋。
他不但不作任何解釋,反而把兩臂交叉在胸前。「沒什麼可說的,這是我和這個孩子的事。我建議你進屋去。」
她吃驚地看著他,「什麼?」
「我告訴過你,你在干涉我的工作。所以你向你的朋友告別吧。進屋去。相信我,我一會兒就來。」
這句話聽起來與其說是一種承諾,倒不如說是一種威脅。她站在那裡怒視了他很久。她氣得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如果她堅持自己的意見會是什麼後果。她低低地喊了一聲,轉身離去。她知道自己氣得臉上發燒,禱告上帝,她的雇工們千萬別看見她和亨特之間在意志上的較量。尤其不能看到她的徹底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