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裡充滿了怒火,身體氣得僵直,「我非常認真。你現在就向我保證,今後不管什麼理由,決不許你為了這匹馬冒生命危險,否則我就把馬打死。」
他決不是說著玩的。她看得出他的忍耐到了極限,她點點頭,「我保證。」
他警告說:「我希望你說到做到。」
她扭絞著兩手,「你不會把『尋夢者』賣掉吧?」
他眼裡的怒火漸漸退去,淡淡地說:「莉亞,別著急,即使你不安全,你的馬現在還是安全的。上馬,咱們把這匹野馬弄回家。到家後,等我消消氣,然後繼續談我們的事。」
她大著膽子建議道:「能不能下星期找個時間再談?好嗎?」
他拉下帽簷,說道:「也許下個月。」說著便向他的馬走去。
亨特給凱文·安德森打了個電話。省去了客套話,直截了當地告訴他:「今天我把布爾·瓊斯開除了。」
凱文輕輕地問:「您要我幹什麼?」
「注意這件事,一定不要使問題複雜化。」
「是不是莉亞的意見?她發現您的身份了嗎?」
「沒有。不過既然我當她的面開除布爾·瓊斯,她不懷疑倒也奇怪了。」
「如果她發現了——」
「你不用擔心。我和我妻子的事由我來處理。」他厲聲打斷了凱文的話。
他聽到一點輕微的聲音。莉亞站在門口,有點緊張,拿不定主意。她聽見他的話了嗎?他不知道。他毫無表情地作手勢讓她進來。
「凱文,聽著,我有事出去,以後再和你聯繫。」
他不等對方回答就把電話掛上了。他站起來,繞過書桌,靠著桌邊。在她向他走近時,他不聲不響地、警惕地等著。他抓住她的辮子,把她拉到跟前。他想要她。天呀,他真的想要她。他也知道她同樣想他。他可以從她的眼裡、從她微微顫抖的嘴唇和急速的心跳中感覺出來。
用不著隱藏心中強烈的慾望,他猛地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她兩眼睜得大大的,由於興奮,眼珠的顏色都變深了,呼吸急促,兩頰鮮紅。他很快把她的辮子解開,使她那銀色的頭髮散罩著他們兩人的身體。他按捺不住就去吻她,熊熊的慾火使他無法控制自己。他吻著她,輕輕地說:「別反抗。現在別反抗,以後也別再反抗。」
「反抗你?」她的話裡滿含著歡笑和激情,「我倒希望我能反抗。」
「莉亞,吻我吧。用你心裡的熱情吻我。」
他們彷彿要融為一體了,她說:「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難道你現在還沒有意識到?」她摟住他的脖子,全身心地投人到他的懷抱。
莉亞盯著天花板,月光下,樹枝斑駁的影子投射進來。她不安地猜想,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轉過頭來看著正在熟睡的亨特。今晚他勁頭十足,熱情從來沒有這麼高過。她不止一次差一點就要對他說她是多麼愛他。然而心裡總有一件事使她沒有說出口,可能與他和凱文說的話有關吧。
她又仰望著天花板。亨特到底是什麼意思?準確地說,「我和我妻子的事由我來處理」意味著什麼?為什麼這句話使她這麼害怕?
第十章
第二天早晨醒來時,莉亞第一次發現自己是一個人在床上,於是驚慌失措地坐了起來,她不喜歡這種被遺棄的感覺。亨特是對的。在他的懷抱中醒來使她整天精神煥發,所以她不習慣今天的這種突然變化。
她起床後到處去找亨特,只發現他留下的一張紙條。上面說他臨時有事,去休斯敦了。這個消息使她隱隱約約地感到驚慌。她原來希望能和他談談,在他懷裡,聽他保證他和凱文說的話肯定與他們的婚姻或是與牧場無關。
無條件地信任就是這麼回事,想到這裡她有一種負罪感。只要發生小小的意外,她對他的信任就會像露水一樣在早晨的陽光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為了減輕自己的煩躁不安,她告訴祖母說:「我想進城買點東西。」
羅絲讓她去珠寶店看看她的手錶修好沒有。「我的表放在那兒整整一個星期了,我總覺得手腕上空空的。」
「沒問題。」
不多一會兒,她就登上了牧場的小貨車,開了三十分鐘到那個名叫十字路的小鎮上。她花了整整一個小時瀏覽櫥窗,在辛德糕點店買了巧克力小蛋糕,吃得津津有味。無意之間看到一個新開的古玩店,於是她好奇地走了進去。在裡面找了許久,發現一個小塑像,她決心不管價錢多高也要買下來。
這是一個錫制的銀灰色騎士,胯下的戰馬後腿直立,一手執長矛,抵擋一條紅眼惡龍,一手把一個戴著面紗的少女拉往安全的地方。少女飄起的衣袂使莉亞想起自己的婚紗,她不禁笑了。想起亨特給她講的飄雪花的水晶球的故事,她覺得這個東西作禮物太合適了。她打算把它放在書房裡,看看要多長時間才會引起亨特的注意,看他能不能懂得這個擺設的含意。她付了款後,捧著這個塑像穿過大街來到珠寶店。
「莉亞,早晨好,」店主克萊德以熟悉的笑容歡迎她,「我昨晚剛剛把羅絲的手錶修好。」他在收據上打了修理費就把表盒交給莉亞。看到她手裡拿的印有古玩店店名的口袋,他問道:「我看見你進了新開的古玩店,買到喜歡的東西了嗎?」「當然,想看看嗎?」見他饒有興味地點點頭,她小心地打開了包裝,拿出新買的東西,得意地向他展示著。
「啊,真是個好東西。」他透過鋼絲鏡框的眼鏡看著。「是不是遲送的結婚禮物?」 他友好地間著。看到她羞澀的表情後,他滿面笑容地說「我為你高興。亨特是個好人。」
她突發奇想,從衣服裡把亨特送她的護身符拿出來,「克萊德……你能不能做一個這樣的微型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