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好奇嗎?」他低語。
他的眼中盈滿夜色,他說話時,唇輕輕拂過她的,帶來喜悅與期盼的感覺。
「對,」她沙啞地說,因為她幾乎不能呼吸了。「那是另一項我認為負擔不起的奢侈行為,而且你也一樣承擔不起。」
然後她以超然的意志力強迫自己轉開頭,鎮定地飲一口香檳,或者,至少她假裝得十分鎮定。事實上,她的手正在發抖,甚至潑出一些香檳,但是,她希望他不會注意到。
她感覺得到他仍繼續凝視她,彷彿要瓦解她的決心。然後,他緩緩轉開纏繞在手指上的金髮,讓它垂落在她胸前。他輕輕撫摸那縷卷髮,那種纏綿的感覺令莎娜的心跳停止片刻。他的手指若有似無地拂過她胸脯前方的外套,然後,他移開身子。
片刻之後,莎娜鼓起勇氣看著他。他臉上的沉思與反省的神情令她不解:「你正在想什麼?」
他苦笑地搖一下頭,低頭看看他的酒杯:「比利時,一顆無暇的藍色鑽石,一個設計陷阱的警察。」
她略微放鬆,心跳也開始恢復正常的速度。她覺得現在似乎可以比較自在地與他相處。
「這就是你被捕的原因嗎?」她好奇地問他。
「我從來沒有被捕過,」他喝光他的香檳,開始收拾野餐籃。
「那麼,是什麼原因使你退出那個行業?」她愈來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的履歷表上並沒有清楚地說明。」
他的臉板緊,雖然他的語氣並未改變,但是,莎娜感覺他彷彿已經關上心扉,不再對她開誠佈公。
「沒錯,上面沒有說明,」他輕鬆地回答。
他迅速地放回所有東西。他伸手要扶她起身時,莎娜略帶不安地說:「謝謝你的晚餐。這是一個愉快的夜晚,但是,我覺得我們並沒有多少進展。」
「已經比你知道的還多了。」他愉快地回答。
「例如什麼呢?」
「我已經把你排除在嫌疑犯的名單外。」
她只是無言地凝視他時,他拿起那條毛毯,抖掉上面的沙子,把它掛在手臂上。
「準備走了嗎?」他陪伴她走向她的車子,並用專業的眼光檢查那座停車場。
「這裡有幾個死角,」他說,「我必須建議他們多裝一些燈。」
「這裡是豪華飯店,不是飛機跑道。」莎娜不悅地回答,把鑰匙插進去。
席迪背靠著她的車門,緩緩浮現一個誘人的笑容,彷彿在暗示他知道她腦海中的每一個念頭:「你不會已經後悔了吧?」
莎娜轉動鑰匙:「後悔什麼?」
「沒有發現真相。」
她用冰冷的目光瞪他一眼:「晚安,康先生,再次謝謝你的晚餐。」
他伸手探入口袋,掏出一條糖。
「要吃薄荷糖嗎?」他問。
她看看他,又看看薄荷糖,忍不住取了一顆。
他退開門邊時,眼眸閃閃發亮:「晚安,天使。」
莎娜坐進車裡,準備用力關上車門時,他又說:「還有最後一件事。」
在她仰起頭時,他俯向敞開的車門,他的手指上晃動著一對耳鐶。她的手立刻移向她的耳垂,發現她戴的金耳鐶已經不翼而飛,事實上,它們已經飛到康席迪的手中。
他把耳鐶放在她的膝上:「很高興與你共事,孟小姐。請小心開車。」
她用力摔上車門,他及時縮回手。駛離停車場時,她感覺得到他正露出得意的笑容。
駛到路口時,她已經恢復冷靜,並想起剛纔的那顆糖。她好奇地把它放進口中,發現它的味道也出現在她的夢中。
薩萬島位於佛羅里達東部海岸外,島上的所有商業活動只包括2家加油站、1家便利商店、3個賣紀念品的小攤和波旁大飯店。飯店大多數員工都居住在一個叫薩常的小型村落裡,離飯店只有20分鐘車程。莎娜和其它幾個資深員工的運氣較好,租到此區較舒適的獨棟雅房。
這天晚上,莎娜為了慶祝3個星期來的第一次休假,決定睡個懶覺。除了遠處的鈴聲不斷打擾她的好夢之外,她毫無其它可抱怨之處。
清醒時,莎娜重視實際與效率,但是,在夢中,她總是會產生一些狂想。今天她夢見一處開滿大白花的綠色叢林,有著一道瀑布和一潭超現實的藍色水池。一隻色彩鮮明的叢林大貓陪伴在身邊,她撥開濃密的樹葉瞥向瀑布下的水池時,看到一個人在那裡游泳。那是一個修長而赤裸的男人,就在他要從水中起身時,遠處的鈴聲開始侵入,打斷她的美夢並催她醒來。
莎娜失望地醒來,伸個懶腰翻轉身子,逐走殘存的夢境。她覺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溫暖她的臉龐。她掀開被單,再次伸個懶腰,然後曲起膝蓋,把臉龐更舒適地埋進枕裡,準備用一種慵懶的方式慢慢醒來。當她再次睜開雙眼,她被目光所及嚇了一跳。
一個修長的男人身影站在她的床邊。
她的視線順著一雙修長的腿往上移動,看到穿著淺棕色棉質長褲的大腿和比例非常完美的男性胸膛,然後再往上瀏覽古銅色的頸項和方正的下顎。她的視線抵達他的臉龐時,莎娜居然一點兒也不怕。
「你來這裡幹什麼?」她平靜地問他。
「我按過門鈴,」席迪解釋,「我猜你並沒有聽到。」
「大多數的人,」莎娜連睫毛都沒眨一下,「都會猜測我不在家,或者我不打算開門。他們或許就會因而離開。」
「我一向擁有過度強烈的責任感,」他適度地承認,「我認為我應該在查看並確定一切後,才能離開。」
「你怎麼進來的?」
「登門入室正好是我的專長,」他提醒她。
「當然是,」她含糊地說,再次閉上眼睛,她想假裝這只是一場夢。
她想集中火力喚出自己的怒氣,她真的全力以赴了,但是,在這樣的一個早晨,她完全喚不起這種強烈情緒。其實。由於康席迪的出現平息了過去幾個星期來飯店的騷亂,她才得以休假一天。她或許還該感謝他給予她晚起的機會,即使他此刻來打擾她的睡眠,也不能責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