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等候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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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Woman!StOP!」他超越她,像一道銅牆鐵壁似的擋住她的去路。既然無法前進,她轉身換個方向走,嚴重近視的她其實根本無法辨識道路,尤其是在黑漆漆的夜裡。

  他一路追著她,她早就失去了方向感,雜亂無章的亂走,只要他擋了路,她就換個方向走。他終於失去耐心,大聲咆哮道:「你是和我玩遊戲嗎?我告訴你,這一點也不好玩!」他用力捉住她的雙肩,「你是在逼我作選擇嗎?曼新一個人在外面也是危險的,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哼!」她冷笑。「是嗎?那你走啊!走啊!去找她啊!」她用力掙脫他,繼續往黑夜的盡頭走去。

  「我能丟下你去嗎?你沒戴眼鏡又沒帶錢,能去哪裡?」不行,他得打個電話給達克,叫他盯住曼新,他可不能讓機會白白溜掉。「我戴了眼鏡,也帶了錢,你不要管我!」她又往前顛仆了一下,顯示她在撒謊。

  他看見路旁邊有個公用電話,像是見救星似的。

  「小婉,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打個電話給達克,好不好?」他趕緊去撥電話,吵醒了睡夢中的達克,他匆匆忙忙地交代好事情,掛掉電話後,卻發現秦婉不見了!

  體內湧上了一股凶狠的暴力欲,他狠狠地捶打公用電話,嘴裡不乾淨地罵著:「去他的!該死!」

  秦婉麻木的走著,臉上一片蒼白,哀莫大於心死。

  天上微微飄著細雨,是七夕雨,是織女的淚,是秦婉忘了流的淚。

  「秦婉!」遠處傳來呼喚她名字的聲音,讓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他為什麼要那麼殘忍呢?為什麼要這樣緊迫不捨,不讓她獨自面對自己的傷痛?她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忍不住蹲了下來,撫著胸口,劇烈地乾咳起來,這一刻還不忘端莊的撫捂著嘴。

  他隱隱約約聽到了她的乾咳聲,心裡一陣驚慌,加快了腳步。

  她盯著發抖的雙手,不明白為何貧血的老毛病會引發如此劇烈的反應,近日來一次比一厲害。

  他盯著她蒼白的臉,發抖的身軀。下一刻,她已被擁在懷裡。

  若她曾懷疑他對她的愛,此刻所有的猜疑已都煙消雲散。

  他眼裡的愛是藏不住的,雖然惶恐密佈。

  她想開口安尉他,告訴他別擔心。

  她才一開口,強烈的暈眩感倏然吞沒她的神智……

  「秦婉——」

  淒厲的叫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1994年的夏天就這麼結束了……

  第七章

  西元3097年

  「秦婉——」

  那男性絕望的叫聲喚醒了沉睡中的秦婉,她慌張地看著四處,除了黑暗,什麼也看不見。驀然間,她發現那聲音來處她記憶深處。多年前,在她昏迷那一刻,宇軒淒厲地喚著她的名,至今那聲音裡蘊藏的沉慟,仍像她第一次聽到時那般擊碎她的心。

  她摸了摸冰冷地雙頰。才發現淚水在不知不覺中滾落。不知為什麼,她忽然有一種漂流已久的感覺,好像失去方向的扁舟,也像迷路的雲,風一吹,只能茫然地飛起。倦了、累了,她只想找個地方,好好安頓疲憊的心,她摸索床的另一邊,冰冷的枕頭告訴她,宇軒已離開好久好久。黑暗加上陌生的環境,讓她更加覺得不安、更無所適從。她慌慌張張地下了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宇軒。

  她打開一間一間的房間,專注地搜尋著。最後打開了一間是書房的房間。宇軒坐在書桌前,顯然很專心地看著書。她開心地笑了,無聲無息地向著他走去。

  好像心有靈犀似地,在她走近他時,剛好旋轉過椅子,正面向著她。他顯然被她嚇了一大跳,臉上掛著藏不住的驚愕神情。但她根本無心留意他的神情,自動地跳上他的大腿,撲了他滿懷。她的手臂緊緊纏住他的脖子,好像快溺死的人,害他差點喘不過氣來。

  「我是一隻鳥。」她總算放鬆手,饒了他的脖子一命,筆直地注視著他。

  又來了!他心裡想著,勒不成他的脖子,這次她打算用她眼裡那又深又黑的海來淹死他。她的眼睛像黑灰,不,不,像子夜裡最明亮的星,他滿意地更正著。天呀!她製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跡,讓作文一向不及格的他成了最浪漫的情人。

  她看著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禁有氣。他的反應跟她想的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他為什麼只會呆呆地看著她?難道他體會不出她話中的哲理嗎?

  「喂!我剛剛說『我是一隻鳥』耶!」她再次提醒他。

  他還是一副陶醉的看著她。「對呀!你是說了。」

  「你不問我為什麼這麼說嗎?」天呀!她乾脆自問自答算了。

  「為什麼?」他的反應算有點上道了。

  「我是一隻鳥,你則是一隻鵝。」她忍不住諷刺他。

  他挑高了一邊的眉毛,搖搖頭表示不解。

  「我是一隻鳥。你是呆頭笨鵝,笨鳥才會試著和呆頭鵝說話!」她翻了翻白眼。

  而這次他也知道苗頭不對勁了,趕緊補充地問:「好,好。你說你是鳥,為什麼呢?」她的小腦袋裡大概裝了不少浪漫的想法,而篤信科學的他,「浪漫」一向不是他在行的。

  「我是一隻鳥,一隻失足的鳥。」她認真地說著。

  那抑揚頓挫的語調讓他直覺想到,她可以去念莎士比亞的劇本子,但她那雙認真的眼睛把他臨到口的話又給硬生生地逼了回去。他還是保留這個想法比較好,他可惹不起她。

  「失去雙足的鳥,只能不斷飛翔,因為棲無足可著落。」她停頓一會兒。這時雷恩不禁心想:她的詩篇朗誦完了嗎?那他是該起立致敬,還是拍手叫好?就在舉棋不定之際,秦婉癱軟了身子倚偎在他懷裡,他的身體自動地抱住她。肢體語言簡單多了,他也拿手多了,他輕柔地按住她的頭,讓她倚順他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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