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遙像個僵化的啄木鳥一樣直點著頭。
「可是你們都把我想得好小器,寧願在我背後欺天瞞地,也不願意相信我會祝福你們的兩情相悅!嘖,我才沒那麼無聊呢!綁著一個不愛我的人四處炫耀,不讓他和真心喜歡的人在一起,誰得到好處了?」這道理很容易懂,偏偏一群傻瓜弄不清楚。「如果你們在一開始就向我坦白,我一定會爽快鬆手,全心祝福你們的,可是,你們卻選擇欺騙這條路對我!背叛與欺瞞,罪上加罪,這是犯了我的大忌,所以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們的!」
香織的微笑之中,透著一絲玉石俱焚的意味。
「當你們牽手的時候,會想起我;當你們親吻的時候,也會想起我!想起你們的背叛,想起你們之間梗著一個我,這種感覺很棒,不是嗎?」
「香織,你這是何苦呢?」風間霧為香織自戕又傷人的言語感到心疼。
她何苦選擇報復,而不是原諒呢?
「這玩意不靈,還要它來做什麼!」
操起她苦心求來的愛情御守,香織按下打火機的開閘,瞬間,燃起忿怒的火焰將小小的御守完全吞沒。
「香織!該死的!放手!你聽見沒有?」
眼見烈焰就要侵襲她柔白的手指,悠朗撲上前去,奪下她緊緊捏住燃燒中的御守。象徵著他倆愛情的紅色御守,在他手中化成一堆枉然的灰燼……
他親手將他們的愛毀棄了。
「香織……」夜遙擔憂香織是否受傷。
「你走!」香織咬著牙迸出一句逐客令。
見夜遙的兩條腿像生根一樣動也不動,香織於是爆發怒吼道:
「走!別逼我對你動手!」
風間霧當機立斷,帶著夜遙離開。「今天就暫且到此為止吧!我送你回去。」
場外熱鬧非凡如嘉年華的服裝秀,大概只有真希還有好心情欣賞了。
當第一枚炫麗煙火被打上闃黑的夜空時,香織隱忍已久的第一顆眼淚也隨之奪眶而出。
☆ ☆ ☆
「哇!看了一場精彩異常的秀,真是太過癮了!」真希開心地擊著掌,激昂的情緒絲毫不受方才後台的低潮氣氛影響。
「我看我先回去好了。」夜遙的腦海裡全是香織的悲傷笑容。
「我送你回去。」風間霧掏出機車的鑰匙。
「嘿,那我呢?」真希拉住風間霧的手臂。
「看見了嗎?那裡有地下鐵站,走幾步路就到了。」
「你這麼在乎她的傷心難過,就一點都不管我的死活嗎?」他迷戀夜遙的事實,真希再清楚不過了。
「有些事該說,有些事不該說,這些你都不懂嗎?」她真的是口無遮攔,什麼話都直截了當就出口,從來不去思考後果如何。
「什麼該說不該說,我才不管呢!要我有話不說,那簡直比叫我不要呼吸還困難,我會窒息而死的。嘿,我好愛你呀!你怎麼說?」真希跳高去親吻風間霧的唇間,哇!她終於說出口了。
「……」風間霧拉著夜遙疾走,不顧真希在後頭追逐叫囂。
「我數一二三,你就跟著我跑,千萬別讓她追到。」握緊夜遙的手,風間霧帶著她快速地跑向他泊車的地點。
奔跑讓她呼吸紊亂,他拉著她的那隻大手令她心跳加速,夜遙抬起眼來凝視面前這個男子,不明白這是怎樣一個神奇的夜晚,將原先的一切關係完全推翻。
愛情原來也可以這樣瞬息萬變,她與悠朗的愛情推翻了香織的信仰;風間霧對她的迷戀擊潰了真希的愛情。愛情實在太不可理喻,簡直有些歇斯底里了。
「我……真的愛對了嗎?」怎麼忽然之間,她對風間霧的手掌溫度竟然有些微微的眷戀呢?
發動引擎,風間霧邀她上座,夜遙卻轉身。
「我想,我得一個人靜靜思考一下,搭電車的時間應該足夠想出個頭緒了。」
她默默踱步往地下鐵站的方向前進。
不明白她的心思轉變,風間霧瞅著她離去的背影,不捨移開視線。
「讓我安慰你吧!」真希好不容易追上來。逕自一腳跨上他的重型摩托車,她緊緊摟著他的腰,小巧圓潤的胸部貼著他厚實的背。
「好好珍惜你自己,我和你之間是不可能的。」風間霧向前移座,在兩人之間騰出一個微妙的距離。
「沒試過怎麼知道不行?」
「聰明的人不需親身經歷傷痕纍纍,也能避開一些明顯的錯誤陷阱,不會傻傻往下跳。」
「可是我就是愛你呀!想和你在一起想到心痛,就像我沒辦法停止呼吸一樣。」如果感情能夠說斷就斷,那麼世上也不會有這麼多傷心的愛情故事了。
「送你到這裡,你自己應該可以走回去吧?」離她寄住的屋子只有幾步路,風間霧在巷口停下車。
「我不走!」她執拗地抱住他。
「真希……」
「除非你說你願意試著愛我,否則我絕對不走!」
風間霧的歎息融在微涼的晚風裡。
「如果我說愛你,那是對不起你,那是欺騙你。勉強兜在一塊的感情不會長久,香織就是你最好的借鏡,你不懂嗎?難道你要時時刻刻掛念我是否會變心,擔憂我何時將離你而去?這樣的愛情,你還稀罕嗎?」
默默地,真希鬆開了擁抱,凝向風間霧冷然堅決的眼眸。
「這還是頭一遭有人拒絕我呢!不只如此,還回贈我一長串冪虪z嗦的愛情大道理咧!看來我是找錯人了,真傷腦筋。原本只是想找個暖床的床伴,又不是要和你一輩子纏綿廝守!開玩笑,我可沒想那麼遠,想太多太可怕,現在我只想痛快地享受青春,還不想固定下來,更不可能會被綁住……」心明明好痛,為什麼她還能夠笑得出來呢?為什麼她還能故作輕鬆呢?
「真希……」他心疼地伸手輕撫她的髮梢。
「就在這裡說再見吧!我要看著你離開。」
面對她的盈盈笑臉,風間霧無言相對,只能留下一句珍重,便發車離去。
留下傷心的真希,獨自面對她灑落在地上的每一滴眼淚,和每一片破碎的心屑。
☆ ☆ ☆
即使已到深夜,一群結伴狂歡的高中女生的嗓門仍然毫不收斂,一面走著一面肆無忌憚地大聲嚷嚷。
「那個傢伙真的很慘耶!每十分鐘手機就要響一次,一次只響十聲,一旦漏接,回家就只好等著跪算盤嘍!」大桃堇身上的水手服其實不是她的學生制服,而是因應援交中年客人的需求才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