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歡你,我帶你去玩,好不好?」
男人說這句話的時候,十個有九個心裡正打著壞主意,畔寧不會笨到以為西蒙是唯一一個例外。
「不好,我不喜歡你,我不跟你出去玩。」如果他以為她可以作為他隨便不正經胡來的遊戲伴侶,那他可就大錯特錯了。
畔寧連用了三個鏗鏘有力的否定讓西蒙窒了一窒,他以為她至少有一點被他打動。
「我從剛才就一直覺得很納悶,一個小女子辛苦拖著這麼大的皮箱,繞過半個地球,到底……裡面裝的是什麼?」
西蒙憶起昨晚畔寧連渴睡時都要賴在這隻大皮箱上,還有不顧性命安危拖著它在街上遊走……綜觀一切,這個大皮箱裡肯定大有文章。
她的心震動了一下,但旋即回復平靜,她的眼神一轉,也許這是個機會,一個徹底擺脫他糾纏著她的大好機會。「你猜裡面裝著什麼?」
那口大皮箱不可能全是她的衣裳吧?她純淨優雅,不像個揮霍衣飾的敗家女。
西蒙搖搖頭,攤開手。「我猜不出來。」
畔寧咧開嘴笑得好邪氣,她從未如此笑過,只有在陳述這口皮箱的秘密時,這種猛鬼上身的黑暗笑容才有可能出現。
空氣霎時凝結沉重了起來,只聽見她開口,低低說道:「信不信由你,這裡面裝的是我前任男友的屍體。」
第四章
西蒙自然從未練過分身術,想當然爾,碧姬和瑞凡去尋仇肯定是撲了個空。
「也許他曉得你要來,老早收拾細軟逃命去了。」瑞凡望著無人看管的刺青攤子發呆。
碧姬蹲在攤子旁無力地歎氣,西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神了,居然能夠算準時機逃亡去,實在太不可思議了。她還以為這個時候一定能在攤子找到他咧!自從他三年前來到紐約設下這個小攤鋪,即使風雨都無阻,從來無一日公休。
究竟西蒙去了哪裡?又為了什麼使得他願意拋下這個他視之如命的小攤鋪?是什麼讓他連命都可以不要?
碧姬想到腦筋都快打結了,也理不出半點頭緒。
「不想了,煩透了。」
「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再待在她的身邊不知道又要牽扯上什麼倒霉事,還是走為上策。
瑞凡才轉身要走,碧姬卻咚的一聲整個人倒在他的腳邊,嚇都沒把他嚇死。
「你沒事吧?」
她的眼睛沒睜開,手卻緊捉著他的褲角不放,口中喃喃道:「我餓慘了,好心的先生,你救救我吧!」
瑞凡翻了一個白眼,瞥見路口有個小販推著攤子在賣熱狗。「你放開我,我就去買熱狗給你吃。」
碧姬很有原則地搖搖頭。「不要熱狗,我要吃館子裡香噴噴、熱騰騰的中國菜,春卷、宮保雞丁、北京烤鴨……嗯,好吃。」
早該曉得一支熱狗是無法輕易打發她,瑞凡覺得自己太天真了。
他連自己是什麼時候踏進這家全曼哈頓最貴的中國餐館都不知道,又是怎樣在一眨眼間由著碧姬胡來點了滿桌子即使吃上十頓都綽綽有餘的菜餚。說真的,瑞凡一點頭緒都沒有,他像靈魂出竅又回神,只是呆然望著一桌子好菜,腦子一片空白。
「吃呀,大口吃呀!好久沒吃的這麼過癮了。別客氣,是你請客,幹嘛跟自己客氣,動筷子呀!」碧姬像餓了十天、半個月的母獅子看見綿羊一般狼吞虎嚥,絲毫不放過任何一道菜色。
簡直是蝗蟲過境,看她吃得這樣起勁,瑞凡反而沒胃口了。
不曉得這樣吃上一頓,要付出多少代價?瑞凡不安地伸手探探口袋裡薄得像紙片的皮夾。
不會吧?匆促之下被碧姬拖出門,他根本沒帶半毛錢,所以口袋裡哪有什麼皮夾的鬼影子。他的皮夾現在八成還躺在閣樓裡曬著天光呼呼大睡呢。
「碧姬——」他小聲喚她,總不好教人聽見他們是來吃白飯的。
「幹嘛?」她的吃相真差,好幾顆飯粒沾在臉頰上。
「你有沒有帶錢包?」他的聲音小得大概只有蚊子才聽得見。
「大聲一點,我聽不清楚。」
「我說,你有沒有帶錢來?我的皮夾忘在家裡了。」
「你沒有錢?!」她高八度比常人大五倍的嗓門,想掩人耳目都很難。
果然瑞凡還來不及堵她的大嘴,餐館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迅速集中在他倆身上。
「現在怎麼辦?」就算餐館肯放他回去拿錢,瑞凡也不以為他窮酸的皮夾裡可能湊出足夠的數目來支付這頓豪宴費用。
「簡單,叫老闆過來。」碧姬老神在在的繼續搜括飯菜。一點也沒想到他們可能因為白吃白喝而被送進警局去吃免費的牢飯。
「怎麼?莫非你跟老闆是舊識,可以通融我們?」
「認識是認識,不熟就是了。」吃飽喝足了,碧姬剝開飯後甜點幸福餅,抽出籤條隨手扔掉,只把餅給吃光。
瑞凡也剝開了他的幸福餅,是一張凶簽,他於是哭喪著臉說:「我真是一個倒楣的人。」
碧姬見狀奚落他:「看吧!這就是我不讀簽的理由,何必讓一張小紙條左右你的心情好壞。」
穿西裝打領帶的老闆現身了,碧姬向他勾勾手指頭,他便彎下腰,她在他耳畔嘰哩咕嚕一陣,他便露出一副瞭解的表情。
接著,碧姬便起身往大門走去,一路甚至還夾雜兩旁服務生此起彼落的「謝謝光臨」聲,好不風光。
看來碧姬靠著套交情把事情給解決了。如果不是親眼目睹,瑞凡絕對不會相信她有這麼大的能耐,隨便幾句話就敷衍了一桌子好飯菜,太不可思議了!
瑞凡於是起身正預備像碧姬一樣風光走人,不料卻遭到兩旁服務生的阻攔。「對不起,先生,你得留下來。」
有沒有搞錯呀?為什麼他得留下來?如果說要償債的話,也該由把料理吃下肚子裡去的那一方來還清,他可是連一口都沒吃耶!
「碧姬!」他對著已走出店門的她大聲呼喚,這其中一定有什麼搞錯了,他不應該被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