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若非那個建築師辜負了她,她又怎有機會與西蒙相遇、進而相戀呢?多虧了那個負心的男子,讓她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
回到台灣後,她一定要帶著皮箱登門拜訪,並且親自向他致謝,謝謝他將她推向西蒙的懷抱,畔寧的心裡如此盤算著。
「最近的紐約不大晴朗,下著不停的大雨,以及分手情侶的哭泣。這麼陰鬱,教人怎麼有好心情去過精彩熱鬧的萬聖節?」碧姬望著窗欞上密佈的雨絲。
「喂!我們可沒分手,只是暫別,OK?」西蒙急著糾正碧姬的錯誤報導。
「又不是在說你和畔寧,緊張什麼?」碧姬揮揮手,要西蒙別太敏感。
畔寧好奇問道:「要不然,你說的是誰呢?」
當西蒙和畔寧還沉浸在疑惑之中,碧姬又一副三緘其口的態度時,一室的靜默只聽見瑞凡突兀地起身,一把抱起整籃的髒衣服。
「我去洗衣服了!」說完,還故作輕鬆,邊哼著歌邊下樓梯。
如果瑞凡的背上有長眼睛的話,他肯定會看到他們三人緊緊盯住他的迫人眼神。沒辦法,誰教他的動作這麼不自然,連吹口哨都吹破音咧!
「小哥和蕾秋分手了?什麼時候?」即使碧姬沒說,畔寧也曉得有事發生了。
「昨晚,他是哭著回來的。我認識他幾個月,第一次他拉著我喝了一夜的酒,害我現在都還有點頭痛,然後我才知道,原來他平常都是這樣忍受我。」碧姬按著太陽穴,看來她昨晚真的被瑞凡鬧得很慘。
「他們為什麼分手?」
碧姬拿枕頭蒙起頭,倒在柔軟的沙發椅上。「不知道,蕾秋說她想去流浪,所以她和瑞凡說再見,也順便把藍格結束了。」煩死了,她不想去思考藍格解散了之後,她又該何去何從?
「那你打算怎麼辦?」西蒙拉開碧姬用來做鴕鳥式逃避的工具枕頭。
「先放自己一個大假,往後的事再想辦法嘍!」紐約的機會多,真有本事不怕沒路走。
「那麼你很閒嘍?小哥就麻煩你多多照顧了。其實你們乾脆湊成一對算了,有伴不寂寞嘛!」畔寧覺得碧姬和瑞凡大有機會,只是還未發揮罷了。
碧姬伸手將枕頭狠狠地捉回來,倒頭就睡。「你們誰也別煩我,去約會、去纏綿都隨便你們,就是別動歪腦筋動到我頭上!」
她和瑞凡?可能嗎?別笑死人了。
畔寧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看見新鮮的碩大南瓜,一顆顆安穩舒適地躺在一望無際、整片綠油油的南瓜田里,悠悠哉哉地曬著太陽呢!
西蒙搗蛋地摘下太陽眼鏡,掛在南瓜上。「這樣曬太陽才健康。」
圓呼呼的南瓜戴著太陽眼鏡懶洋洋曬著日光的滑稽模樣,讓一夥人都笑彎了腰。
當畔寧說要回台灣的那一天,他們就決定臨走之前要帶她好好玩一玩。碧姬於是提議開車到南瓜田去採萬聖節的南瓜。瑞凡和西蒙起初認為這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這麼大年紀還玩南瓜實在太可笑了,後來碧姬不曉得怎麼給畔寧洗腦,畔寧居然對這個來美國後遇上的第一個節日產生熱烈的興趣,央求他們一定要帶她體驗一下,於是一趟不辭辛勞的尋找南瓜之旅便由此展開。
「雖然開了大老遠的車來這裡很累人,不過能這樣痛快地笑一笑,讓我覺得再辛苦也值得,這一趟真是來對了。」
碧姬邁著大步尋找中意的大南瓜,一個不留神,腳下就被錯綜複雜的南瓜籐給絆到,她往前一個踉蹌險些拿臉去親吻地上的大南瓜,幸好瑞凡一雙有力的臂膀由後將她一把緊緊抱住。
瑞凡取笑她:「你這一路上唯一辛苦的,只是拚命不斷地思考要吃什麼零嘴來解饞、要選哪一塊CD片來掃除瞌睡蟲罷了;最過分的是,你竟然還覺得太閒,要開車的司機和你玩猜拳。」
那個不幸的司機正是瑞凡,幸虧他的開車技術精湛,注意力又集中,否則他們現在看到的肯定不是無邊無際的南瓜田,而是可怖的死神的臉。
「我是怕你開車無聊會想睡覺,所以才想辦法振奮你的精神,你懂不懂呀?」碧姬試圖抱起一顆大南瓜。小時候過萬聖節她還不夠力氣帶走這麼大顆的南瓜,每回都只能拿個迷你南瓜過癮罷了,今年不一樣,她要挑戰巨無霸南瓜。
「你真好心只來煩我,西蒙在開車的時候,你怎麼不去找他玩?」瑞凡和西蒙兩個人以輪流駕車的方式開完全程。
「看他和畔寧就要分開了,就多留一點時間讓他們說悄悄話,不趁著現在說個痛快,再見面又不知道是幾年以後了。」碧姬還在和那顆大南瓜拚命。
瑞凡也加入奮戰的行列。「想不到你還頂善解人意的嘛!哇,這一顆好重,你不會真的想要吧?」
「我就要這一顆!」既然有人幫忙,她就大膽開口。
瑞凡費了好大力氣才抱起這顆舉世大南瓜,好不容易將她的南瓜放到車上,他已經累得沒力氣去管自己的南瓜了。
「你要這南瓜幹嘛?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孩提時代真的好期待搞怪的萬聖節早日到來,可是一旦過了那個年齡,似乎就沒這麼大興致了。
「我要雕一個漂亮的南瓜臉,擺在家裡。」
「可惜南瓜不能帶太遠,否則我也摘一個回去雕。」
「洛杉磯不算太遠吧?」就算一個東岸一個西岸,畢竟還是在同一個國度,她若想見他,也不至於太辛苦。
「我不是要回洛杉磯,我答應畔寧要跟她回台灣。」缺席了十多次的生日宴會,今年非出席不可,只是到目前為止,他都還沒做好回台灣的心理準備。
「你要回台灣?我怎麼沒聽說?」他會再回來吧?他怎能說走就走?而她,又何必如此在乎呢?碧姬的心底有一絲抵擋不住的不悅滋生,那是她不明白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