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車後排氣管呼出的陣陣白煙經風兒一席捲便飄散無蹤,如果她的煩憂也能化成一縷輕煙消逝無蹤,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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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她換藥,送她應徵家教課,之後陪她晚餐,再送她回公寓,一整個晚上袁暮青殷切細心,表現得可圈可點,教人不想愛他也難。
桑羽文有些飄飄然,沉溺在他的魅力中,她早忘了東西南北,早忘了那個隱身暗處的危機。
潛意識的,她放任自己「脫軌」,允許自己奢侈的享受一次戀愛的滋味,即使是如曇花一現的短暫機緣,她也渴望自己乾涸的心靈能得到些許滋潤。
「謝謝你給我這麼美好的一個夜晚。」她站在公寓大門前對他說道。
「我並沒有特別做些什麼。」整整一個晚上他都納悶著。他原以為她會折著個小臉對他來個拒人千里,沒想到她始終小鳥依人般的倚在他身旁,淡淡的笑靨不曾或離她的俏臉蛋。女人,真的好難捉摸。
「是啊,你什麼話也沒多說,只是靜靜的陪著我,卻讓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寧。我的心好久不曾如此踏實了。」她舒服的深吸了一口氣。
「知道我的好處了吧?」他笑卻沒絲毫心悅,總覺得有些什麼說不上來的東西是自己無法掌控的。
她微勾唇角。「我相信你會是個好情人,但卻不屬於我。」她語氣平淡,好像只是在轉述一件事情似的。
他擰眉不解。「為什麼?你還是不相信我是真心喜歡你?」
桑羽文只是輕輕搖頭,沒給他任何解釋。
「搖頭是什麼意思?也許你認為像我這麼一個輕易把喜歡掛在嘴邊的人,心中肯定是輕忽不認真的;如果你真的這麼想,我想時間會證明一切……」
「我並不需要時間。」她打斷他的告白,不想讓它困擾自己太多。
「那你需要的是什麼?」他發誓,他沒碰過這麼難纏的女人,他完全抓不住她的感覺,完全不懂她的心。善變的她,情緒的轉變往往只在那一瞬間。
「距離。」她知道不能再拖泥帶水了。
「距離?我不懂。」他的雙眉攏得更緊。
「我們需要保持距離。」她低下頭顱,覺得自己方才由他身上享受的柔情不怎麼光明正大,甚至有欺騙他人感情之嫌。
「保持距離?以策安全嗎?」他隨口冷哼一聲,卻正中核心。
「就姑且當時這樣吧。」她明知道他是信口瞎蒙的,卻仍免不了一陣心悸。
「姑且?我不要這種模稜兩可的答案。你真的很奇怪,前一刻我還暗自高興你終於肯拿出真心和我交朋友,怎地忽然又變臉了?」如果愛情使人患得患失,那她的病症未免太嚴重了。
「女人本來就是善變的。」她又出推托之詞。
袁暮青真的被她的若即若離亂了心緒。「而你更是其中的仗使者。」他忍不住咕噥了一聲心頭的無奈。
他的抱怨更教她歉然。「相信我,我並不想造成你任何的困擾。」這一到她多想拋開心中的枷鎖,全心全意只做一個被愛的幸福女人,但是……何欽不會放過她的。
「你不想卻已經做了。」
「那我也只能說抱歉。」她掏鑰匙開門鎖,急著想結束今晚的話題。
袁暮青略嫌粗魯的扳回她的身體,她錯愕得險些撞進他的胸懷,惶惶的抬眸瞅他,卻在他深情黑瞳的注視下,她心更慌了。
「今晚你不給我一個答案說什麼也不讓你逃。」他霸道的宣示。
「我不喜歡你,這答案你還滿意嗎?」她別開臉咬了咬下唇。
他握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扳了回來。「鴕鳥小姐,請你看著我的眼睛說話,否則我當你心虛扯謊。」她反覆不定的態度激出了他的拗性子,今晚他非得把她和他之間的情感牽絆弄得清清楚楚不可,再這麼不明不白的糊悶下去,他會瘋掉。
初遇她的那一晚,他無緣無故的失眠了整整一夜,從來沾床便睡的他竟然為她付出了「失眠初夜」,輾轉浮現在他腦海裡的全是她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他發誓即使在他和劉喬葦交往的那段日子裡,劉喬葦那張也算是巧奪天工的漂亮臉蛋從來不曾入他的夢裡來。
第二天他心浮氣躁的將自己窩在拳擊社館裡,倒霉的大個兒自投羅網的跑來挨他的拳,「傷勢」慘重的大個兒抱怨連連,直怪他一早不曉得吃錯了哪包藥,他這才發現自己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桑羽文只用一個晚上便在他的心田播種、發芽、茁壯,愛苗早成籐須,纏呀纏,繞呀繞,糾糾纏纏捆綁了他的心。
而他以為自己的體貼照應,和印在她額前的那個輕吻早已表達了他的愛慕心意,孰不知她竟「不領情」。
今天他厚著臉皮纏住她,而她的表現也漸入佳境;原以為大勢已定,怎知她突地又上演遠處令人摸不著頭緒的戲碼。他受不了了!就算愛情本身就是酸甜苦辣的共和國,但他受的苦悶也未免太多了吧!
桑羽文對上他的黑眸,驚愣微啟的紅唇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說話呀!」他催促,耐性已全然崩潰。
「要我說什麼?」霸氣十足的他令她陌生。
「說你也喜歡我。」他專制的口吻略帶威脅。
「我不--」
「不准說不!」他粗聲斷了她的下文。
「……我……」她突地感到自己好悲哀,何欽對他的是暴力的威脅,而袁暮青即也落井下石的用感情威脅她。忍著嗆鼻的酸楚,她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她的溫吞教他更是焦躁,「你無法否認自己確實對我也有些許好感吧?」
「我沒有理由討厭你,至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有點兒怨他,如果他單純的只是學長,那麼她可以當他只是個過客,彼此之間毫無賒欠,但偏偏他曾救她脫離魔掌,偏偏他對她有情,她對他也有意。進退兩難,一池春水就此亂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