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還是學生會會長嘛。」
「那可奇了,他舞技嘎嘎叫,又身兼學生會會長,昨晚的迎新舞會怎不見『芳』蹤?」兩眼直冒崇拜光芒的女生提出疑問。
「笨唷,此武非彼舞也!」說話的人可狂了。「人家暮青會長可是體育系的耶。」
「唔!暮青會長!你別叫得那麼親熱行不行?」
不……不會吧?昨晚陪她去上藥的袁暮青竟然是……難怪他的魅力無法擋,連她這種平日定力還算不錯的非導體都有點觸電的感覺。原來是他的磁力比她強,難怪她會被牽引得團團轉,害她懷疑自己發了什麼神經,得了什麼花癡病。
桑羽文釋然的吁了口氣,正打算將桌面上的私人物品收拾妥當,再拐到公佈欄瞧瞧有沒有什麼可供打工的資訊,一瞥眼,才剛穩下的心緒又翻攪亂竄了起來。
那……那個朝她的方向筆直走來的人不正是同學們巴望見上一面的白馬王子嗎?
啊!萬一讓繫上的女孩們知道她和他相識,她若不是被她們嫉妒的亂箭射死,也免不了被強拉做紅娘的央求口水給淹死。
現下想溜好像已來不及了,更何況她腳裸上的這蛇面龜也委實礙事。無計可施,她只好暫做鴕鳥,索性將小臉密密實實的包覆在她的雙臂與桌面間,期望他別發現她的存在才好。
她聽聲辨位,沉穩的步伐聲經過前門廊下,接著往後門而去。幾乎是在她放下忐忑的心的同時,叩、叩、叩的敲門聲攫住了她的呼吸。
「你們是中文系的吧?」
該死的低沉嗓音的確比張學友的歌聲悅耳動聽,可是卻教桑羽文秀眉緊蹙,拉長耳朵屏息聆聽。
抽氣聲、讚歎聲毫不吝惜的又鑽進桑羽文的耳膜,她光用想像也猜得出她的那筆同學們全化成了百年的蜘蛛精,只巴望能啃光自投羅網的唐三藏的肉。
不過袁暮青恐怕沒唐三藏的細皮嫩肉,昨晚雖然燈光暈黃,她大致也瞧出他一身的精健肌肉可是--屏東的黑珍珠蓮霧吧?黑甜仔黑甜!
呢?她到底在想什麼?桑羽文惱死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是啊。你找我們嗎?」細著嗓子全渴望能留得好印象,說話的同學巧笑倩兮。
「我找桑羽文。」
「桑羽文?誰啊?」才開課沒幾天,桑羽文又習慣獨來獨往,沒人認得她倒也不稀奇。
「你們同系的同學,她的腳受傷了。」袁暮青眸光直瞟向趴在桌面上一動也不動的人影,會是她嗎?他沒把握。
「腳受傷了?咦?好像是那一個。」說話的人還求證的彎下腰瞧瞧桑羽文刻意隱藏在寬裙內裹著藥布的傷腳。
「謝啦。」袁暮青眉開眼笑的攝走了所有陶醉愛慕的眸光。
「嘿!桑羽文。」他長腿幾個跨步便來到了她的桌旁,伸手拍拍她的肩,他順勢蹲矮身子微側著臉等她抬頭。
「啥?」唉!在劫難逃。桑羽文頭沒抬,悶著聲咕噥了一聲。
「我來看看你的腳傷好多了沒。」袁暮青等著她抬頭。
一干女子忍不住湊到袁暮青身旁。
「喂,你是她的男朋友啊?」有人開始探問「敵情」。
袁暮青但笑不語。
倒是悶在桌面上的桑羽文急急丟出一句:「不是。」
哦--異口同聲中有難掩的興奮。
「喂!桑羽文。」袁暮青又敲敲她的肩喚道。
「幹嘛!」她無奈,口氣不佳。
「你的腳還痛不痛?」她怎麼了?昨晚沒這麼凶嘛。
「不痛了啦!」她的口氣滿是敷衍。
「哩。那就好。你……」一直埋著小臉的她教他覺得有點不是滋味。「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飯?」
「不要。」她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絕。
袁暮青碰了一鼻子灰,他站起身,聳聳肩。「好吧,那我走了。」虧他特地跑來關心她的傷勢,她竟然回他如此冷淡的態度,袁暮青心中百味雜陳。
聽出他口氣中的慍味,桑羽文責怪自己太過不近情理,遲疑片刻她抬起小臉,袁暮青的大腳半跨出門檻。
「袁暮青!」情急之下她扯開嗓門喚住他,一時之間竟忘了不該讓一乾娘子軍得知他的身份。
「啥?」袁暮青挺個性的也回她一個愛理不理的字眼。
「我……」面對十幾隻眼睛的複雜追問攻勢,桑羽文真的不知該說些什麼才不會動輒得咎。
幸好這種陣仗袁暮青已是司空見慣了,他搖頭低歎了聲苦笑,旋回身來清著嗓子嚷著:「讓讓,讓讓。我和我女朋友要一起吃午餐去了。」他排開眾人,在一乾娘子軍目瞪口呆的同時,半抱半扶的和桑羽文逃之夭夭了。
「唉--我被你害慘了。」桑羽文托著腮,一臉的苦惱,儘管美食當前也難喚出她的食慾。
「我害你?」袁暮青指著自己的鼻子怪叫。
桑羽文白他一眼,「難不成你以為我冤枉了你?你信口胡謅了句我是你的女朋友,幫我豎立了多少的假情敵你知道嗎?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的魅力所在。」
袁暮青抿了抿唇。「所以你方才才對我不理不睬的。」
「我覺得我有必要趕緊找個人壽保險,有你在我身邊晃,我的生命安全毫無保障。」她誇張的說道。
「沒那麼嚴重啦。」
「在今天以前我也許會天真的如此認為,可是現在,唉--」她垮著薄肩,不知該如何再面對系裡的同學。也許她會拜他所賜成為系裡的公敵。
「別唉聲歎氣的好嗎?」
「全都怪你啦。」她生自己的悶氣但嘴巴還在使性子。
袁暮青有些失笑,「剛才不經大腦把我鄭重介紹給眾人的到底是誰啊!」
桑羽文撇撇嘴,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
「既然話都出口了,只好另尋出路羅。」袁暮青邊將他盤裡的胡蘿蔔挑進她的炒飯裡邊說道。
「我只看見你將我逼上絕路。」這人還真隨性,問也不問她喜不喜歡胡蘿蔔就全挑進她的盤裡。
他將筷子、湯匙遞給她。「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