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懂。」李宓有些氣極的反駁,「這就是愛情!如果是我,不只三年,哪怕是十年、二十年,我都會等下去。」
江笙怔怔的望著那雙靈黠不似十二歲小女孩的深邃大眼,微笑的紋路僵在臉上,卻笑不出聲。
忽然間,那張稚嫩的小臉變得有輪有廓起來,黑幽幽的眸子更加冷犀……是十九歲的李宓,不斷的向後方退去……
「宓兒!」江笙伸手想攬,卻抱住了一堆空氣……
☆ ☆ ☆
「宓兒?!」
近似呻吟的呼喊,將他自睡夢中驚醒。
是夢?望著天方曙白的窗外,江笙甩了甩頭,甩去心中那份莫名的驚悸,方才坐起身子,發覺自己夢了一身汗水。
好怪的夢,十二歲的李宓忽然變成了十九歲,彷彿還信誓旦旦的告訴他,她的確確明白愛情的真義,而那雙深邃的眼睛又像是在告白某種情感……
江笙再次甩頭,甩開那股形容不來的怪異感,下意識的起身準備沖澡,行經客房,望著虛掩的房門,又頓了下腳步。
是李宓!昨晚她去而復返?
「宓兒?」輕敲了聲門沒有反應,江笙自然而然的推開虛掩的房門。
乍見的景象令他倒抽了口氣,卻不能自己的退不開腳步。
窗外明亮的光線,清楚的讓他看見床上幾乎一絲不掛的李宓,苗條卻玲瓏的身段勝過他攝影機裡各國的名模,沉睡的面容美麗得恍若天使——那副景象足以讓每個身心正常的男人噴出鼻血。
潛意識下的舉動,江笙捂著鼻子,急急逃命似的退出了客房,在轉角的陽台,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鮮空氣,同時在心中莫名所以的不斷詛咒。
房門是虛掩的,她就這麼信任他?該死的,他又不是沒有「行為能力」的男人,她把他當成什麼了?
江笙在心中喃喃的咒罵,然而更令他懊惱的是:十九歲的宓兒不再是個小女孩了,即使他百般不願承認,卻不能否認自己看見的,是一個屬於成熟女人的飽滿身軀,很誘人犯罪的美麗曲線。
「噓——」樓下突然傳來口哨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江笙詫然的低頭望去,迎上了一張十分燦爛的笑容,似曾相識的凌亂短髮五顏六色的像個大染缸一樣。
那個頭髮染缸一樣的女孩對他勾了勾手指,要他下樓。
江笙質疑的瞇了瞇眼,毫不遲疑的往下邁步。
☆ ☆ ☆
老實說,她不知道自己來得對不對?事實上,也根本不可能有正確的答案。
阿咪伸手爬過腦袋上亂得不能再亂的短髮,有點兒緊張的衝著江笙笑了笑,看著他高大健碩的身子朝自己走來,她更加確定李宓的眼光的確不賴。
這男人長得真像一幅好看的圖畫,遠看、近看、側看都帶著一股非常男人的陽剛英氣,即使他的左手纏滿了繃帶,也依舊挺拔得足以吸引每個人的目光。
「你是——」江笙就連低沉的聲音都很有魅力。
「阿咪,宓姐的手下。」她爽朗的對江笙咧嘴微笑,很快的又回復原來酷妹的表情。「我——」她盯著他質疑的神情,遲疑再三的才鼓起勇氣,「江——」
「江笙。」江笙友善的替她解決稱呼的問題。
看得出來,這小女孩有點兒緊張,而且不管她打算對他說什麼,他都相信她沒有敵意——這點真令人欣慰,包括李宓和李宓身邊的人,這小女孩是頭一個主動對他微笑示好的人。
「江……笙!」阿咪困難的發出兩個音節,然後那雙大眼不太肯定的瞅著他,囁嚅的道:「你、你對宓姐要用點心,她是那種悶不吭聲的人,什麼事都只放在心裡面。」
江笙微微詫然的揚了揚眉,雖不明白她的用意,卻點了點頭,「我明白。」
「其實——」阿咪咬著下唇,「她不是別人傳聞的那個樣子,事實上,她是一個很好的人,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看著阿咪那張迫切替李宓解釋的誠摯表情,江笙微笑的對她再次頷首,「我相信你。」
阿咪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長氣,泛出了寬心的笑容,「知道你不是阿豐所說的那種人,我就放心了。」
「阿豐?」江笙不解的挑眉。
「就是砍了你一刀的那個傢伙。」阿咪愧疚的笑了笑,「我和他都是街頭遊蕩的混混,要不是宓姐收留了我們,現在我們很可能已經待在少年監獄。」
江笙終於發現她身上的學生制服,「你——是學生?」
「高職生,還有一份兼差的工作。」阿咪露齒笑道,「宓姐教我們必須自食其力,飛車黨裡的每個成員都不是無所事事的廢物。」
「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我明白。」阿咪對著他困窘的表情微笑,「但是我也明白一般人對我們的評價並不高。」
「你是學生,那宓兒她是——」江笙提出心中躑躅已久的疑惑。
「無可奉告。」阿咪轉了轉大眼的笑,「你為什麼不親自問她呢?那並不是我來找你的目的。」
親自?江笙微微皺眉,懷疑李宓會對他坦白的可能性。
「那你來找我的目的是……」江笙還是猜不透她的用意。
「告白。」阿咪那雙大眼笑瞇成一條線,「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這麼幸運的。」
告白?江笙呆了呆。
「宓姐喜歡你,非常、非常的喜歡你。」
像是一道巨大的悶雷劈倒了大樹,江笙震驚得無法動彈。
「愛她的人很辛苦,你必須多擔待點兒。」阿咪跨上一旁的重型摩托車,兀自回頭對他一笑,「她不會出聲,更不會向任何人求助,你必須看到她的心,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
揚起的塵灰伴隨呼嘯的引擎聲,阿咪的背影遠離了他的視線,江笙卻依舊怔怔的難移寸步。
宓兒喜歡他?非常、非常的喜歡?江笙的呼吸變得困難而沉重,喜歡?天哪!
第五章
「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了?千萬別勞動你的左手。」白子霖一邊替他換藥,一邊給他白眼,「那匹野牝馬到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