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慣愛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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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頁

 

  「笙哥哥!?李宓猛地抬頭,望見江笙那張俊挺的面孔,珍珠般的淚水頓時潸潸的落向頰面,「媽媽她……我媽媽她——」

  哽咽的話語聲忽然頓住,那雙淚光盈盈的美眸怔怔的瞪視眼前一片空蕩蕩的臥房,繼而不明所以的轉向江笙,向來俊朗的神情罩著前所未有的陰霾,他眸底的傷痛是她從所未見。

  「笙哥哥……」李宓心頭莫名的恐懼與驚悸在心中泛漫開來。

  「我以後再也不能常常見到宓兒了。」江笙瘖啞著嗓子,神情凝重的伸手輕撫李宓肩上的麻花辮。

  什麼意思?江笙——她的笙哥哥要走了?他要走到哪兒去?

  目光落向地上打包的行李,李宓的呼吸一窒。

  「我要到法國。」江笙浮起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意,「爸爸的喪事已經處理告一段落了,留在這兒,只有觸景傷情的份。」

  「法國?」李宓的聲音空洞茫然。

  聽起來彷彿非常遙遠的名詞,十二歲的她只知道那是地球儀上的某一點,其餘的她一無所知。

  「那兒有我的夢想。」

  那一剎那間,江笙的神情恍若離她很遠,縹緲的、嚴肅的,是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距離。

  「夢想?」李宓怔怔的重複,眼角滑下了一滴淚水。

  她的夢想是什麼?十二歲的夢想是什麼呢?除了幻想自己穿著白紗,偎在江笙的懷裡,她什麼都沒想過。

  「別哭!宓兒!」江笙溫柔的替她拭去落個不停的眼淚,「總有一天,我會學有所成的回到這裡,到時你要記得來接我,用你頭上的黃絲帶——」

  「黃絲帶?」李宓淚眼模糊,不解的抬頭望他。

  「Tiea yellow ribbon round the old oak tree。」江笙眸神柔和的笑望著李宓,「那道歌的故事,還記得嗎?」

  大手輕輕撫過她麻花辮上繫著的黃絲帶,黑眸裡忍不住閃爍出淚光。

  「嗯!」李宓哽咽的點頭,小手指向對面花團錦簇的陽台,「我會綁……好多……好多的黃絲帶,嗚……你一定……一定要回來……」

  母親的事她決定閉口不言,江笙就要走了,她不能讓自己成為他的負擔。然而遏抑不住的傷心,讓她趴在江笙身上失聲啜泣,大滴大滴的淚水沾濕了他的肩頭……

  ☆ ☆ ☆

  夢?是夢對不對?

  朦朦朧朧的,那雙長睫毛眨了眨,睜開一雙迷濛深幽的大眼,十二歲綁著麻花辮的身影倏然消失在頂上白花花的天花板。

  真的是夢!

  李宓唇邊逸出一絲輕不可聞的歎息,腦袋昏沉的又想墜入那一片無邊際的沉眠。

  「你醒了!」床邊突然傳來壓抑怒氣的低沉嗓音。

  李宓大吃一驚的側過頭,這一看,幾乎教她嚇飛了三魂七魄。

  是記憶中的那張臉!

  深邃的黑眸炯炯有神,此刻沸騰著令她莫名所以的怒氣,一樣高挺的希臘鼻,兩片孤形完美誘人的薄薄唇瓣,深刻有如混血的貴族輪廓,不同的是——加了一絲絲的疲憊和一些些的風霜,卻仍是她夢中俊美異常的臉孔。

  「你——」稍稍回神,李宓心中一窒的坐起身,這才驚覺自己不是身在逃避靈魂的天堂。

  醫院?!老天!她在醫院做什麼?!

  望著那張錯愕惶亂的清麗面容,江笙心中一陣莫名揪痛。

  「認不認得我?宓兒?」除了心痛,江笙語聲裡還有更強烈壓抑的怒氣。

  認不認得他?呵!即使他化成灰她也認得。

  深吸口氣,李宓試圖穩住自己狂亂未甫的心跳,她告訴自己不再是從前的宓丫頭,屬於江笙的宓兒已經死了。

  「不認得。」冷漠如常的口吻,李宓很滿意自己的冷靜。

  「你認得我。」江笙灼灼的黑眸凝視著她,「你明明認得我。」

  七年了!即使過了漫漫兩千多個晨昏,他的霸道卻依然未變,依然——認定他是她的主宰。

  可惡!可惡透了!

  「你老兄貴姓啊?」李宓怒極反笑,一副嘲謔的太妹樣,「我為什麼一定要認得你?」

  說著,李宓纖指探向自己的口袋,摸出一根香煙和打火機,灼燒起一片火光,然後用力的吸了一口,打火機也「口當」的擲在病床旁的桌面。

  抽煙!?

  江笙怔愣當場,十二歲綁著麻花辮的那張清麗笑顏,在霧茫茫的時光隧道中彷彿漸漸消褪不見。

  「江笙!」江笙伸手拿過她夾在唇間的「七星」,「你永遠也不可能忘掉的名字。」他一把將煙丟向窗外,動作簡單俐落。

  「你——」李宓呆住,愣愣的注視那拋物線極美墜落的火星。

  「為什麼?」江笙沒頭沒腦的一句質詢,那雙黑眸又直勾勾的盯視她,眼底閃爍著與昔日相同的關注。

  一簇怒火像引信點著的猝燒,然而她卻強自抑住,「什麼為什麼?」

  「白子霖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江笙黑眸燃著無比的壓抑,「你逃家七年了。」

  白子霖?白子霖的醫院?!

  李宓一雙美眸微瞇了起來,然後面頰緊跟著竄上一片火紅。

  是!她想起來了!元井水澈的比賽、她的絞痛……天!那個救她的男人是江笙?!還有……「內出血」?!

  老天!為什麼這兒沒有地洞可鑽?!她下意識絞緊了身上的被單,李宓的臉紅得快要發紫。

  「為什麼?」江笙仍不放棄追問她的一切。

  「你以為你是誰?!」李宓在猛然間爆發,衝著他怒聲咆哮,「你未免也管得太寬了吧?×的!我去尿個尿,要不要也要向你報備啊!!×!×××!」

  髒話?!一堆髒話?!江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親耳所聞。

  「你——」有生以來,他失去昔日控制自如的冷靜,氣結得口不成言。

  「你什麼你?!」李宓怒沖沖的抱著被單下床,「我不管你姓什麼叫什麼!我是我,你是你,井水不犯河水,咱們互不相干!」

  說著,她抱著被單光著腳丫就要走出病房,渾然不知自己一向沉穩不為所動的大姐頭風範已蕩然無存,此刻的她,像極了小時候那任性蠻橫、亂使性子的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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