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七歲……」諸葛御陽搜尋不出有關的記憶,有些懊喪的爬了爬頭髮,「不知道失憶算不算是一種毛病?我實在想不起任何有關蒙朝的記憶。」
蒙天香聞言愣住,好半晌才迸出聲音,「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得了失憶症,七歲以前的記憶已經完全沒有印象。」
一個字一個字在腦海中重新消化過,蒙天香不敢置信的掉下了下巴,期期艾艾的重複:「失……失……失憶症?!」
看他肯定的頷首,蒙天香幾乎震驚得快要摔下座椅。
「你……你……」好不容易坐穩身子,她努力恢復正常的盯著他,「玉如意知不知道這件事?」
「知道。」
「那……那……那你怎麼還弄不清楚自己的來歷?」
「她只告訴我有關我身世的一部分,另一部分……」諸葛御陽苦笑的搖首,「我想她可能也不是十分清楚。」
「等等!她怎麼可能不清楚?」蒙天香挑起了眉,「他們玉家追蹤你們的下落已經十年有餘了,怎麼可能有會弄不清楚你的身世?」
「這……」追蹤?玉如意追蹤他的下落?
「等等!」蒙天香忽地截口,一臉的恍然大悟。
就說嘛!玉如意那女人怎麼可能會讓自己的逃夫還留在這世上?原來是因為諸葛御陽得了失憶症。換作是她,她大概也會留他一命,再找機會折磨得他生不如死,最好是剛好恢復記憶,那就更完美了。
想當然耳,玉如意自然不會告訴他當年的糗事,那是她一輩子的隱痛,連她自己都無法揭開的。
蒙天香忽地噙起一抹深沉的笑意。「我知道另一部分的事情,你想聽嗎?」她笑望著諸葛御陽,欣然的看見他對她頷首。
「玉如意漂亮嗎?」
出乎他意料的問題,然而諸葛御陽毫不猶豫的點頭,「漂亮。」
「我記得你當年當著她的面罵她醜八怪,現在卻說她漂亮。」蒙天香嘲諷的笑道。
「當年?」他不解的揚眉。
「就是你七歲那年。」她冷笑的道,「那年玉如意剛好長天花,你爹娘恰巧又帶你來看未來的媳婦,玉如意本來待在房間是不能出來見客的,但她玩心重,硬是要我和她爬上涼亭旁的大樹,偷看你長得什麼模樣,沒想到一個不小心卻摔了下來,剛好摔在你和那一票玩伴面前。」蒙天香特意省略是自己不小心推了玉如意一把,才害玉如意摔下樹的劇情。
「我記得你當時哇啦啦的怪叫著醜八怪別靠近你,你那票玩伴還諷笑你以後要討個滿面豆花的媳婦,氣得你大叫寧願死也不肯娶玉如意。」
蒙天香注視他震驚的神情,冷冷的繼續道:「你傷害了一個三歲小女孩的心,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見玉如意哭得那樣傷心,連我把玩具讓給她都無法討她歡心。
「兩家父母的尷尬自是不在話下。」她頓了頓,「但這都還不打緊,最嚴重的是,第二天你們諸葛王爺府的人統統莫名其妙的銷聲匿跡,直至現在還不知是何原因。
「你知道外頭是怎麼風言風語的嗎?」她定定的看著他,「有人說你們是被仇家追殺,也有人說是你父親不滿這御賜的婚事,所以舉家隱居山林,逃避皇上的搜尋。
「但是,最最惡毒的是,說你被玉如意的長相嚇去了半條命,你父母帶你遍找名醫,最後你不冶身亡,諸葛王爺也無心再回朝廷效命,就這麼沒了蹤影。」
「荒唐!無稽之談!」諸葛御陽忍不住氣惱的低吼,直覺的認定這些都是謠言。
「這句話,你應該去對玉如意說。」蒙天香微微一笑,又道:「她到十歲皮膚才漸漸回復好轉那七年她飽受流言抨擊,不,應該說是二十三年,我相信她的傷口至今還尚未癒合。」
「如意她……」諸葛御陽驚心的想起玉如意起初看他的憎恨眼神,沒想到自己就是那個讓守活寡的男人,虧他還說他沒說謊!
「她恨你!這是蒙朝眾所皆知的事。」蒙天香冷笑,「事實上,要不是我極力保薦你,你根本就不可能當上文信候,更甭談和如意完婚了,連我父王都對你氣恨得牙癢癢的,巴不得幫如意砍掉你的腦袋呢!?
蒙朝的風氣重信守諾由來已久,光是逃夫、逃妻這等不將婚約看在眼裡的罪名,真要判罪,砍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他不解的抬頭注視蒙天香,「你為什麼要幫我?」
「幫你?」她挑眉的動作,顯示他的話十分可愛。「我才不是幫你哪!」蒙天香笑出聲,有點兒詭異的道:「我只是不喜歡天下太平的感覺,閒來無事攪亂一池春水,這樣的日子才不會太過無聊。」
轉回頭,才發覺諸葛御陽閉上了眼睛,好似沒聽進她的話。
縱使如此,他又好像知道她在看他,眼也不睜開的道:「我只是在想你告訴我的這些事情。」
所有的真相都太亂太雜了,蒙天香口中那個七歲的諸葛御陽真是他嗎?為什麼他連一點點熟悉的感覺都沒有?再者,恨他的玉如意又為什麼待他如座上客?
「你一定在想玉如意為什麼沒有把你給殺了,是不是?」蒙天香輕易的猜中他的心事。
他睜開眼睛,等待她的答案。
「她不是好心,也許只是還沒想好要用什麼方法對付你。」她淺淺一笑,「換作是我,我也不會讓你痛快的一刀斃命的,更何況這些年你讓他們玉家上上下下都抬不起頭,不好好折磨你,怎能消她心頭之恨呢?」
折磨他?他彷彿早已明白,卻毫不作聲。
「說起來,你該感謝我救了你一命才對。」蒙天香對他微笑,「要不是我,你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弄不清楚哩!」
諸葛御陽那雙藍紫色眸子在黑暗中望著她,沒有任何表示。
然而,那樣的眼神卻彷彿有某種吸力,蒙天香不自覺地朝他逼近,直到雙唇幾乎與他的相碰,才被那雙大手推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