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遺落的愛情故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26 頁

 

  「不是的,爸——」

  「何必解釋,」他冰冰的說,「現在他終於可以不再像縮頭烏龜似地東躲西藏了,可以大大方方的重新接掌公司,也不用擔心會有不利於自己的緋聞傳出,弄得自己聲名狼藉,被迫下台了。」

  「原來你還在恨爸!」她晃然道。下意識的替父親辯解。「不管你信不信,爸是真的愛她,真的不想傷害她。」

  「如果我告訴你,我真的愛你,真的不想傷害你,你信不信?」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句話實在太過狠毒了,更何況——

  他壓下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心疼的瞅著臉色慘白的筱崎,更何況,她是無辜的,他沒理由再拿過去的事來攻擊她了。她勉強給自己一個「不太能同意,但勉強還能接受」的答案。

  「對不起,」他幹幹地道。心裡卻不知為什麼想跪在她面前,求她不要難過,呵護她在懷中,告訴她,他真的——他咬了咬嘴唇,抹去心中那股在此時看來,荒謬異常的想法,什麼也不做的看著天花板。

  你愛她!

  哼!一定是你的生理反應在做怪。

  「爸死了!」她好不容易才從齒縫中擠出這句話,聲音中卻有隱藏不住的孱弱。

  「你說什麼?」

  筱崎疲憊的合上眼,一顆心因嚴瀚雲方纔的攻擊而無法拼湊。五年來,她之所以一直躲著所有認識她的人,也就是怕自己會在過多的情感及壓力下,將父親的事說出,而現在——

  既然嚴欣怡已經結婚了,她沒有必要再隱藏了。

  「我說他死了,早在五年前,我們分手的第二天,他就死了。」淚水已經開始在眼眶打轉,她咬緊牙,不讓它滴下來,至少不在他面前滴下來。「爸就是因為不希望欣怡為他賠上她的一生,所以才欺瞞大家,欺瞞著自己的病情,偷偷找個地方殘度餘生。直到他臨死之前,他還求我,不要發佈他的死訊,因為欣怡是一個慧黠的女孩,她一定會猜出所有的事情的。」

  「如果真是為她好,一開始就不該接受她的感情。」

  呵!多可笑呀!當年她也曾說過同樣的話。

  「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濱臨死亡了。」

  「哼!借口。」

  「信不信由你,我只要你知道,他所受的痛苦與煎熬絕不比欣怡少,他不希望欣怡在五年前就知道他已經死了,所以他交代要在第七年才發喪。瀚雲,別再恨爸了,他也只是一個飽受愛情摧殘的可憐人。」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他冷笑道:「為什麼要我寬恕你父親?要我因愧疚而回到你身邊嗎?」

  「我壓根兒沒這麼想過,」他的苛責令她發怒。「否則五年前我直接帶你去見他那憔悴瘦弱的遺骸就行了,犯不著無故消失?我有我的傲氣,如果你根本不愛我,我又何需強留一個沒有靈魂的軀體?」

  「但我們彼此需要不是嗎?親愛的筱崎!」他朝她走來,「我想你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夜,不是嗎!」

  豬!

  「不要碰我,」她本能叫道。卻發覺自己的心隨著他的接近而興奮的跳動著,呼吸也跟著體內那股洶湧的波動而急促起來。她被自己的反應嚇到,想往床頭另一側滾去,但他的臂膀已經環了上來,臉孔緊靠著他的。

  「放開我!」她掙扎道。

  「噓,」他的手輕柔的在她肩膀上愛撫著,理智、情恨在此時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筱崎不由自主的顫抖著,思緒飄得好遠。

  「你要我,不是嗎?」他的呼吸移至她耳後,誘惑地道,手指的動作更輕了。

  「告訴我,他曾給你這種感覺嗎?」

  他?

  詠濟!筱崎猛然推開他,嚴瀚雲沒料到她會突然如此,一個踉蹌的跳落到地上。筏崎則拚命的控制急促的呼吸,將自己從那誘人的陷阱中救出。

  呆子,他只不過把你當成某種好玩的玩具罷了。當遊戲結束後,他帶著傲人的成績回到未婚妻的身邊,留下更多難以癒合的傷口,讓你慢慢舔拭,你怎麼——

  「出去——」

  「我不認為你真的要我出去。」他無賴的道。

  該死的他對了。

  「我很感激你照顧小安,」她企圖讓自己面無表情,「可是以我今晚和你交談的情況看來,我明天就沒事了,小安的事,不勞你費心了。」人的意志力,往往會作出一些出人意外的舉動,她撐得下去了。

  「然後等下一次病倒,再讓小安不知所措?」他的指控擊中她內心深處。

  「那不干你的事。」

  「我答應過要照顧他的。」

  哈!標準的做繭自縛。

  「現在沒那個必要了。」

  「我並不這麼認為。」

  「你為什麼不回到你未婚妻身邊,為什麼不滾出我們的生命?對你而言,我們只不過是過客呀!」

  為什麼?

  如果我知道為什麼就好了。他淒苦的想。

  事實上,從抱筱崎進屋時開始,他已經忘了游靜婷這個人的存在,甚至忘了,她是他的未婚妻。

  「因為我發現這裡有趣多了。」他面無表情的走出去,深怕多待一會兒,那份莫名的情感會流露出。

  淚水隨著門合上的聲音流下。她怔怔的望著天花板,發現生理上的痛和心理上的痛相形之下,是那麼的不值得注意。

  你該杷他轟出去的。

  可是,她不會,也不能。

  不只是因嚴瀚雲原有的堅持與固執,還有,小安。

  她沒有理由因自己的害怕、逃避,就剝奪小安與生父相處的權利。

  她歎口氣,希望自己永遠沒碰上他,希望他一看到她能下床後,拍拍屁股,轉身就走,希望這個工程,非要用他不可,希望——

  不管怎樣,那都是明天的事了,何必為此煩惱,有誰能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

  說不定,一覺醒來,什麼希望都實現了。她讓自己隨著那昏沉沉的頭痛,步入那不安穩和夢中,藉以擺脫嚴瀚雲在心靈上的糾纏,但他卻忘了,在夢中的他,更令人心碎。南瓜還是南瓜,並沒有因第二天的到來變成馬車。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