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采香素來貼心乖順,對老人的話沒有不從的,聽到師父這麼說,她只好忍住請求
的話站了起來。但眼神卻直瞄向屋外一直受著風雪寒風的一席白衣,片片白雪融在他身
上,又結成了霜。
望著風無痕在雪天裡逐漸隱沒的身影,剎那間一顆心猛然地揪了起來,心闞極了。
她不覺地走向師父又低語:「師父,求你不要罰無痕,這場風雪大大了,無痕受不
了的,求求你,師父!」
「我叫你不要管他了,他的個性吃不了苦,他要站起來就站起來,我並未處罰他,
是他自己自討苦吃,怪不得任何人。」老者 聲道。「采香,師父最擔心的是你,你這
麼善良,只怕會被惡人欺負,師父已經幫你想好了,這塊玉是師父的好友……」
老者的話戛然而斷,因為白采香根本就沒有聽他在說什麼,她的眼光直望向屋外的
風無痕,然後,她跪了下來,美麗的眼睛沾滿淚水,首次違抗師命地堅持道:「師父,
我不能不管無痕,就算你叫我不管,我也不能不管,對不起,請師父原諒我。」
老人驚奇地看著,這是女徒弟第一次反抗他的話。白采香堅定地站了起來,朝屋外
走去,風雪迎面而來,冷得叫人直打顫,她停在風無痕的身邊,風無痕抖著身體,訝異
地往上望,白采香卻對他漾開了一個溫柔又美麗的笑容,然後,在他身邊一起跪了下來。
風無痕驚異極了,這風雪這麼大,師姊嬌嬌弱弱的身體怎受得了,他聲音因長久吹
風飄雪而啞了、顫了,卻仍忍不住必心道:「師……姊,快回……房去,太冷了。」
白采香伸出纖白的玉手,握住風無痕被風凍得幾乎像冰塊的大手,抬起至嘴邊呵氣,
為他暖手,甜美的笑意不因風寒雪冷而有一點點變化,關心備至的語氣任誰都聽得出。
「無痕,你很冷吧,師姊幫你暖手,我們一起跪到師父原諒你。」
風無痕盯著白采香溫柔美麗的臉,暖意湧上心頭,師父說得太可笑了,他絕對不會
愛上別的女人,他的心裡永永遠遠只有師姊一個人,任誰也休想改變。他的話語更加溫
柔了。「師姊,太冷了,你快回房去。」
白采香簡單地搖了個頭,風無痕知道她的個性說一不二,自己是沒有辦法動得了她
了,但是忍不住地,心裡的感動越積越多,眼眶就這麼紅了起來。
白采香又抬起手來,撥掉落在他頰上發上的霜雪。「無痕,你一定很冷,你的臉好
冰喔!」白采香抬起雙手熨貼在他頰上,想幫他去除一些冰意。
風無痕露出暖暖的笑靨,襯得他那張俊臉更形懾人魂魄。師姊不知自己為了她,再
冷再苦的關卡,他也絕不會放棄。
他雙手按住白采香的手,說道:「師姊,你過來一點,我幫你擋風雪,要不然你會
著涼的。」
舉起臂膀,風無痕擋去了一些落在白采香身上的風雪,白采香靠著風無痕,緩緩地
閉上眼睛,也用自己溫暖的沐溫,為風無痕注入一些暖意,而她臉上的溫柔笑意從來都
不曾改變,兩人就這樣雙雙跪在雪地上。
老者看著這一幕小兒女戀慕情深的畫面,心裡忍不住驚疑,難道自己是錯了嗎?風
無痕雖然膽大狂傲,但個性直爽俠氣且能言善道,反應機靈,稍加琢磨,他日一定是個
十分出色的人材。
只不過,他向來好玩不愛習武,所以自己才認為他擔不了大任,而白采香一顆心愜
過善良,若是沒有人一生護著她,只怕她一生都要吃虧了,因此他才選了自己好友之子
唐魁來與白采香婚配。
但是,看著今天這一幕,他忽然不確定自己是否對白采香做了最好的決定,他需要
時間再想想,想想無痕跟好友唐中守的兒子唐魁,究竟誰較適合白采香……
★★★
夜色越深,越顯寂靜。老人的劇咳聲更加刺耳了,白采香紅了一對眼,風無痕站在
床邊為老人撫背,雖然師父對他一向嚴厲,但是有時候他也能感覺到師父嚴厲中帶有恨
鐵不成鋼的心悻。
「采香,你過來,咳咳咳……」老人才講了幾句話,就忽然咳了起來,白采香的淚
隨著一聲聲的咳嗽聲迅速掉了下來。「師父,別再說話了,快躺下來休息。」
白風只是指了指白采香身上的玉珮,白采香會意地將玉珮拿下來,遞到白風手上,
白風撫摸著這塊玉珮,心中遲遲不定的大石頭還是放不下去。
這塊玉珮是唐家的傳家之寶,是對方婚訂的信物,只要讓采香拿著這塊玉珮到唐家
去,采香一生的幸福都無慮了,對方有財有勢,絕對沒有人敢欺負白采香。
但……這是采香要的嗎?他看著白采香望著風無痕的神情在內心想道。
再緩緩將眼光轉向站在一邊的風無痕。唉!自從看到風無痕和白采香那一幕之後,
他就一直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最後只好告訴風無痕,要娶白采香可以,但以後都不能下
山遊玩意事,只能好好地收心練功夫。風無痕二話不說地答應了,明明白白地表現出他
對白采香的真心來。
握在老人手上的玉珮越形冰涼,老人只覺得喉中一陣搔癢,又嗆咳起來,白采香掩
口哭了出來,靠在風無痕身上啜泣,似乎也知道老人將不久於人世。
風無痕憐愛地撥梳她的頭髮,眼中的情意跟愛憐真誠湧出,他安慰道:「別哭了,
師姊,師父會好的。」
老人漸漸止了咳,看到這一幕,心中下了決定, 著聲音喊著:「無痕,過來。」
「是,師父。」
風無痕走向老人床前,白風因病重而顫抖地問道:「你之前跪在我屋前講的話都是
真的嗎?」
風無痕一陣顫抖,眼裡湧出喜意,知道師父終於要同意他銀白采香的婚事了,他急
道:「當然是真的,我甚至可以發下毒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