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我不會那樣的……兩次失控都正好被你瞧見……"她輕咬著唇,慢慢的說。不知為何,她就是想澄清,不想在他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想必是我所引起的,再次為了讓你情緒大起波瀾而道歉,不難想像那時的我在你心中的感覺有多麼的惡劣了。"他雙手放在桌上,微微垂首,一副嚴肅的樣子。
"別這樣……"她的手覆上了他放在桌上的手,隨即注意到他抬起的目光,這才覺得不妥地趕緊鬆手,但是他的目光卻沒有因此而減少那裡頭輻射的灼熱。她不明白他跟裡的灼熱所代表的意義,算起來,這是他們第三次見面而己……
儘管她心中有著迷惑,心卻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聲音越來越大,她覺得別人都快聽得到了。
……沒有過!沒有男人用這樣的目光看過她!
"我們……別再爭了,過去的事就算了。"她閃躲著他的視線,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
"好。"他附和道。
玻璃壺中的水己沸騰,恰似她忐忑不安的心,她不瞭解自己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她真的像小宛所說的?
昏黃的燈光,中國風的竹簾,安逸閑靜的茶藝館中,有著兩縷不安定的靈魂,蠢蠢欲動卻不自知……裊裊的蒸氣阻隔了兩人的視線、劃分出兩個單獨的思緒空間。
連若紫靜靜的將沸滾的水注入壺中,先將第一泡的茶水倒出清洗杯子,順便將杯子暖熱。幾分鐘後,她將芳香四溢的茶水倒入杯中,遞給坐在對面的薛浩霆。
"好香,"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你喜歡喝茶?"
連若紫笑著搖了搖頭,"與其說喜歡喝茶,倒不如說我喜歡喝茶那股閒適的氣氛,對於茶,其實我瞭解得並不多,也不常喝。"
"偷得浮生半日閒?"他挑眉詢問。
"也許吧……"
"這倒是,工商社會大家每天都忙忙碌碌的,物質層次提高了,心靈反倒空虛了。"他心有所感的說著。
"是呀。"她略微驚訝他的想法,儘管這樣的想法大家都知道,但是男人不是一向都將事業視為量重要的?有些人還忙得很驕傲呢!她以為只有女人才會比較注意這些。
"平常我喝的也是金黃色的液體,卻不是茶……"
"我知道,是酒。"她瞭解的說著。
"你怎麼知道?"
"上次遇見你,你醉得不省人事,滿車都是酒味,還有散落一地的空酒瓶。再說,你都說了是金黃色的液體……總不會是指汽水吧?"
看著她慧黠的笑容,善解人意的言語,他忍不住衝口說出:"其實那天會喝成那樣是因為……我女朋友的緣故……"說著,薛浩霆的眼神為之一黯。
"嗯?"不必多說什麼,她有預感他會繼續說下去,不過也同時感歎為什麼她遇到的好男人總是"名草有主"呢?
"我們之間出了點問題……"
"想說說嗎?反正我今天精神還算不錯。"在電台主持節目時,對於各種情感的糾葛她己聽太多,也不差這一個,而且她非常擅長聆聽別人說話。
薛浩霆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為什麼我會覺得告訴你是件很自然的事,卻不會覺得交淺言深?"
"也許你壓抑過久,也許覺得跟一個與你生活圈無交集的人談論這件事比較安全?"她反問著,儘管訝異他跟她有同樣的感覺。不過她所說的卻是一般會Call——in到電台說心事的人的心態。
"我也不知道,不過也許跟你說一說,心裡會好受點。"在她的面前,他不否認自己的心的確受到了傷害。
"話先說在前頭,我聽,不代表我必須提供意見或評論,因為我並不瞭解事情全部的真相,擅下評論並不客觀。其次我說話很直接,也許你聽了心裡會更不舒服。"
"哈哈哈……沒關係,你只要憑著你的感覺說就好,反正事情再糟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從那一天之後,第一次提起有關小容的事他還笑得出來,而且還是由他主動提起!甚至因為這件事他倆開始有了交集……
第八章
也許在心情愉悅的情況下,時間過得特別快,或者該說是根本連時間也忘了去注意。
無意間看到桌上的行事歷才驚覺跟薛浩霆已經認識快一個月了,而行事歷旁放的那只花瓶也買了快一個月。
當然,那裡頭有水,還有一株海芋,鮮綠色的莖沒在乾淨的水中,其上綻放著一朵形狀優美的潔白花朵。從他第一次送她花開始,他每天都會送一朵新鮮的海芋到她家。之所以會把花擺在電台裡,是因為她自認在電台清醒的時間要比在家中來得長。
連若紫手指隨著花辨畫著,完美的弧線,就像個阿拉伯數字——九。
比長久久……她莫名的想著。依稀記得高二那一年的校慶,班上是賣花,也學著花店裡的那一套,九朵玫瑰是長長久久,九十九朵玫瑰是天長地久,不管是不是真的,男生買得高興,女生收得開心,她們班上也因此賺了不少錢,那時她還覺得那些人好傻。
看來是那時她沒有那樣的心境吧?
他總說她像海芋;卻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送她好多個九。"長長久久……"她喃喃的念著,不知道這樣對愛情的要求會不會是個奢侈?雖然在感情上,她不可思議的是張白紙,但聽過身邊太多朋友坎坷的愛情故事了,也是有點害怕。但是薛浩霆人還不錯,這一點從聽他說以往他與女朋友之間的事就知道了。
怕是她心底的那張白紙,早就沾上了墨吧?時間也許過快,但也沒忘了在他們倆的關係上留下痕跡。她懂得他眼中所隱含的訊息,但是雙方有默契的不說破。因為他們都知道,他還沒把女朋友的事處理好。是誰說戀愛在暖昧不明時是最美的?那人肯定沒談過戀愛,就像高中時的她。這種混沌時刻,讓她的心懸在半空中晃呀晃,卻著不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