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怕的詛咒啊!她不禁全身顫抖起來,一股寒意由她的腳底直竄而上,攻城掠地的驅趕出她身上僅存的暖意。
為了管樂齊,為了這個她心愛的男人,她必須要快刀斬斷亂麻,逼自己放棄他,並遠離他,因為她愛他,就不能害他,她不想讓白老太太的詛咒實現在他身上,她希望他好好的活著,無憂無慮的過完這一生。
窗外一線曙光,東方已漸白,黎明即將來到。它給了人們生活的希望,卻帶給她殘酷的絕望,它提醒了她,她的幸福時光已所剩無幾了。
在美夢即將消失殆盡,她必須面臨現實之前,她必須把握住這短暫而奢侈的時間,再多看他幾秒,把他深深的刻畫在腦海裡,藏在內心深處,完全的封鎖,直至她死為止。
然後,一切都將結束,完全的恢復正常,她會離開他的世界,找一個永遠見不到他的地方,繼續過著她平淡而乏味的日子。
老天,她做得到嗎?她如何能平靜,如何能忘記這個讓她既愛又疼的男呢?她根本辦不到。
她明亮的眸子不爭氣的蒙上了一層霧氣,眼眶裡滿溢著她的愛戀和悲傷,無法扼止的,淚水終於決堤了,氾濫成災,快速的同她的眼角滑過臉頰,滴落在漂白的床單上。
她是真的不捨啊……
第六章
「碰!」的一聲,管樂齊像一陣狂風似的捲進了曼丘傑的住處。
大清早起來,他雙手緊握的那隻手不見了,病床上空蕩蕩的,沒有她的身影,更沒有一絲暖意,顯示她已經走了一段時間,而他卻沒有半點知覺。
該死!他忍不住大罵自己一頓。
在醫院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搜尋了半天,在遍尋不著她蹤影的情況下,他心底升起了一陣不祥的感覺,不斷的提醒他,再不快點,恐怕就來不及了。
他衝進了臥室,正撞上手提著行李袋,準備出門的曼丘傑。
幸好!還來得及,沒讓她逃掉,他禁不住在心中慶著。
他不假思索的衝上前,一把奪下行李袋,把它拋到老遠的角落裡,並擋在她和它之間,不給她任何靠近它的機會。
曼丘傑被他的出現和行為給嚇得怔住了。
沒想到他居然會來得如此快,行動又大為反常,少了平常的天真浪漫和溫文儒雅,多了幾分霸道和剛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現在的他,像一團燃燒正熾熱的火焰,她被包圍其中,感受到他的熱力和氣息,她不由得當場心慌意亂起來。
一時之間,她拿不定主意,只好先把自己武裝起來,應付過去再說。
「你這是幹什麼?」
「你問我幹什麼,我還想問你,你要幹什麼?是不是又打算逃,像上次一樣,逃得無影無蹤,好教我找你一輩子?」
「是又如何?關你什麼事?」她拉下臉孔,不悅道。
不容她抵抗,管樂齊伸手將她攬入懷裡,緊緊抱住她,唯恐她跑掉似的。
長期受武術訓練,早已養成一碰到攻擊就立即反應的身體,這次居然完全不加以抵抗,就連理智也控制不住,身體很自然的偎向他,很舒服的躺在他懷裡。
明知不應該,但她就是無法逼自己推開他,畢竟,她渴望這份溫暖渴望得太久了。
管樂齊把頭埋在她的頸項和柔髮之間,低聲嘶吼著。
「我不准!我不允許!你懂不懂?沒有我的同意你哪都不許去。」
抱她抱得如此緊,緊到讓她幾乎無法呼吸,他簡直是想把她揉進他體內,好和他合為一體,這樣,他就不用擔心失去她了。
「阿齊……」她明顯得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顫抖,抖得她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
「你不知道,當我醒來時,看不到你的身影,我有多害怕嗎?我真的好擔心你就這樣離開我,讓我對我的貪睡後悔一輩子。我該死的,我答應要好好守護你,結果,我卻做了這樣的蠢事,傑,你原諒我,你一定要原諒我的無心之過,好嗎?」
曼丘傑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髮,他的臉頰,為他拭去眼角垂落的眼淚,他的一舉一動總是很輕易的牽熏她的心弦。她也不想離開他,但無可奈何,她只能做下如此令自己心碎,又傷害他的決定。如果上天要懲罰,所有的罪過皆由她來承擔,她不想連累他,情願自己痛苦悲傷一輩子,也不要他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害。
他是她所深愛的,為了保護他,她決心強硬到底。
她提起右腳,狠狠的踩在他腳上,再用手肘直撞他的腹部,趁著他有空隙時,一個彎身,直蹦了他一腳,然後,藉機想逃出去。
他反應極快,忍著痛一個箭步衝到門口,擋住了她的去路,來不及煞車的曼丘傑,就這樣撞進他的懷裡,再度落在他手裡。
「放開我!」她怒吼了一聲。
「不放!我死都不放!」他倔強的緊抱住她。
再來一次嗎?不行!她下不了手,方纔那一下,已經讓她痛到無法言喻,她絕不允許自己再次傷害他。
「傑,你聽我說……」他企圖用來軟化她的話,沒來得及出口,就被她給活生生的打斷了。
「不要說,我不想聽。」她搖著頭,用力的推開他。
「傑……」
「我不相信你的話,你一直在騙我。」
「我沒有!」
「你有,你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說我們是朋友,結果,你所說的,你所做的一切,全不是一個朋友應該做的,你不該欺騙我。」
唉!人真的不能犯錯,尤其不能說謊。
當初的權宜之計,現在反而成了她攻擊他的把柄,他該怎麼解釋?又該說些什麼呢?
畢竟他欺騙她是事實,即使是為了愛她,仍難以掩飾他所做錯事,他不該欺騙她的。
要如何表示,才能得到她的原諒呢?此時,他心亂得很,深陷於悔恨和自責之中。
「出去!」她陡地下了逐客令。
「傑,你……」沒等他把話說完,她又重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