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從來只有人向我道歉,沒有我向人賠不是,真要我向她道歉,我怕她會嚇得當場懸樑自盡。」他不當一回事的笑了笑。
「那怎麼辦?她那麼可憐。」她滿臉擔心的問道。
「也許你該找她來向我道歉吧!因為做錯事的是她,不是我,她是怕我責罰她,所以惡先向你告狀。」
曼丘葑側頭想了一會,終於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她教我不要惹你生氣,一定是你生氣的樣子很可怕,對不對?」
「沒錯!」嬴政莞爾一笑。「我生氣時是很可怕的,我會一口把你吞進肚子裡,讓你乖乖的待在那裡,什麼地方都不許去。」
「在肚子裡嗎?那很悶的,我不喜歡。」曼丘葑很坦白的說了她心裡的感受。
「不只悶,如果你讓我不舒服,我就把你拉出去,讓你臭死。」嬴政開玩笑開上癮了。
「果然可怕,難怪梅姬姊姊會嚇成那樣。」
她只想著被拉出去很恐怖的事,卻沒想到天底下那有人有如此大的嘴巴,能把人一口吞進肚子裡,她實在太好騙、太好欺負了。
嬴政和剛處理完廢物的蒙由,瞧著她臉上變化不定,又是憂、又是懼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如果梅姬姊姊為她做的錯事來向你道歉,你可不能生氣,把她一口吞進肚子裡,好嗎?」她很認真的對嬴政要求道。
「你!你說什麼都好。」嬴政終於控制不住的伏案大笑。
至於蒙由,早就因為控制力不佳,疾奔到屋外,捧腹大笑、狂笑了好半天。
曼丘葑—臉莫名的望著這兩個人,完全搞不清楚他們到底在笑什麼?她也懶得問,只當他們是沒事在亂髮笑病。
夜涼如水的寒意,就在她毫不防備的時候,直侵入她細緻畏寒的勁項,引起她一陣冷顫,她下意識的拉攏那又打算棄之於不顧的絲巾,好使自己得到些許的溫暖。
眼尖的嬴政,立時注意到她身上的涼意,從旁取來了一件鶴氅,為她披上。再要她好好坐著,他拿起矮凳上放置的白襪,如同白天般,半跪在她跟前,一碰到她那冰冷如水的雙足,他有些心疼,有些憐惜的用雙手先來回摩搓著,好使它們有一點溫度和暖意。
「為什麼不穿襪?」
「梅姬姊姊說在王寢宮裡,不准穿襪穿鞋,那是大不敬的行為。我也注意到了,蒙由在屋外穿鞋,進來後就把鞋給脫去,我想大概是這裡的規定,所以我就沒穿了。」
好不容易在外面笑飽的蒙由,正好趕上他發言的機會。
「葑姑娘,你別管我,我喜歡脫鞋,打赤腳涼快些。」
嬴政白了他一眼,—邊替曼丘葑穿襪,一邊不滿的悶聲道:「梅姬她是什麼東西,這裡我最大,我說的話全是聖旨,從今以後,你只聽我的話就夠了。」
「你生氣了?」她又開始擔心他會把梅姬給吞進肚子裡去了。
「沒有!」嬴政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柔聲道:「來!夜深了,乖乖躺下睡覺。」
睡覺?她根本毫無睡意,哪睡得著,可是,她答應過要聽他的話的,如果她不聽話,惹他生氣了,萬一他真的一口把她吞進肚子裡,那怎麼辦?
沒考慮多久,她決定照他的話去做,因為她不想悶在他的肚子裡,那實在太無趣了。
第三章
天底下最殘酷的刑罰,莫過於明明睡不著,還得硬逼著自己躺在一張毫無暖意的床上,望著床邊那四根惹人厭的黑柱子,她覺得這真的是—種折磨和痛苦。
真是受不了,她雖然可以隨遇而安,卻偏偏拿時差沒辦法,拿先前的時間,和這裡的換算一下,正應該是日正當中,她生龍活虎,到處撒野的時候,別說睡覺了,她根本連靜都靜不下來。
啊!她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誘惑她,要她別待在這裡悶壞自己,該出去活動一下筋骨。
她慢慢的抓起布幔,偷瞄了一下嬴政。
真是不公平,為什麼他可以不睡覺,和蒙由暢快的東聊西說,她就活該倒楣,逼自己在床上裝死,這太沒有天理了。
嬴政一眼瞥見那晃動的布幔,對蒙由使了個眼色;蒙由掩著嘴,笑著到外面取柴火,好使屋裡暖和些。
贏政收起那一堆乏味無趣的竹編奏折,滿是興味的瞧著她:「睡不著是嗎?」
「嗯!」曼丘葑一秒也不遲疑的從床上跳了下來,顧不得身上凌亂不整的衣服,直奔進嬴政寬闊紮實的臂彎。
嬴政笑著為她整理衣服,將她的頭髮用手梳理得服服貼貼,好讓她舒服的躺在他懷裡,而沒有任何不適。
蒙由也相當識時務,不但添上了足夠的柴火,還從炭爐一直煨著火的陶壺中,倒了—杯又熱又燙的茶,遞給怕冷的曼丘葑。
她先是用手指輕碰了—下陶制的杯子,覺得它不是很燙人後,便把它拿在手裡把玩著。
回過頭來,卻見跟前的長桌上放置著羊皮製成的地圖,上面全是用炭筆畫成的山地形以及城市的所在位置,舉凡重要的城都,都會在上面擺上一粒寶石,顏色和數量,不多不少,正好是六個,在旁邊還密密麻麻的記錄了—大堆她看不懂的文字。
她轉頭瞅著贏政,他卻一言不發,微咬著下嘴唇,直望著那張地圖發愣。
「你在想什麼?」她好奇的問道。
「想—些不可告人的事……」
蠃政漫不經心的回她一句,所得到的報償是她「噗」的一聲,才剛入口的茶水,全數—滴不剩的全噴在他臉上。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曼丘葑門知闖了大禍,合作的從蒙由手中接過絲巾,為蠃政拭去噴諸在他臉上的口水。
「雖然我很喜歡你的口水,也不介意它待在我臉上,但你用不著對我這麼好,一天到晚盡往我臉上噴吧!」
「我不是故意的。」她不認錯。
「我知道,茶太燙了。」他狠狠的瞪了蒙由一眼。
該死,不會等茶溫再交給她嗎?簡直是在跟他過不去。